这道命令一下,看守所所长虽然满脑子都是虚寒,但还是重重的松了口气。
既然上面有命令,那他只管照着命令行事就行了。
山鹰、石磊等人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山鹰嘴唇翕动还想争辩,但在祁厅长严厉的眼神和陈耀祖冰冷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叶少风站在一旁,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清晰地看到,在李蓉撕心裂肺的哭嚎之下。
那双眼睛里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泪水。
更多的是卖惨式的表演。
而陈耀祖,尽管悲痛欲绝、怒发冲冠。
但其眼底深处,在听到祁厅长命令的刹那,却飞速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和激动!
就在这时,叶少风平静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李蓉的哭嚎。
“祁厅长,陈市长,李夫人,请节哀顺变。
我们理解二位的悲痛心情。”
他的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安抚,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领导们已经指示,我们坚决执行。
陈雷同志的遗体就在里面,我们这就去抬出来,好让他……入土为安。”
他特意在“入土为安”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石头,跟我来!”
叶少风招呼石磊,转身就向关押陈雷的监室走去,步履沉着。
陈耀祖和李蓉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深处瞬间迸发出的狂喜和期待,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
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他们的叶少风捕捉到了!
两人跟着看守警员,推开沉重的监室铁门。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雷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青紫。
他身体呈现出一种僵硬的姿态,仿佛一具被遗忘的雕塑。
旁边还残留着抢救时散落的医疗包装废弃物。
石磊看着这一幕,懊恼地捶了下墙。
“真他妈的邪门了!昨天还活蹦乱跳嚣张跋扈的大活人,吃了个午饭就……这下任务彻底黄了!
怎么向上头交代啊!”
叶少风走到“尸体”旁蹲下,动作看似例行公事地检查。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陈雷冰冷僵硬的颈动脉上。
一片死寂,毫无搏动。
他又俯身,将手指贴近陈雷的口鼻——没有任何气息呼出。
接着,叶少风又分开了陈雷的眼皮。
眼神也涣散了。
从通常意义上说,陈雷确实死了。
但是,呵呵!
“石头,其实也可以换个说法。
我们的任务……提前圆满完成了。”叶少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而冰冷的笑意。
“啥?提前完成?”
石磊愕然。
“不错。提前圆满完成!”
叶少风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押他回京,审判,最终结果大概率也是个死刑。
现在好了,一步到位,省去了中间所有繁琐程序和等待时间,多省事?多高效?”
石磊被这“神逻辑”弄得一时语塞,挠了挠头。
“呃……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行了,别琢磨了。任务完成就是胜利。
来,搭把手,用这张床抬出去吧。”叶少风指了指监室里那张简陋的单人铁架床。
两人合力,将陈雷冰冷僵硬的“尸体”抬到了铁架床上。
叶少风顺手抓起旁边一块用来盖设备、还算干净的白布,准备蒙在尸体上。
只不过,就在他将白布抖开,俯身覆盖在陈雷尸体上时,叶少风动了!
他的手掌看似无意地拂过陈雷心口位置。
刹那间,
一道凝练到极致、狂暴无匹的宗师境内劲,毫无征兆地从叶少风的掌心狂涌而出!
这股力量阴毒而精准,瞬间穿透衣物和皮肉,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陈雷的心脏、肺腑!
强横的内力在胸腔内疯狂肆虐、撕裂、震碎!
心脏瓣膜炸裂,肺泡瞬间被摧毁,脊柱中枢神经节点被精准冲击……
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快如电光石火!
这一击,别说是一个处于假死状态的人,就算是一个精壮的古武高手。
在全然无备的情况下承受如此近距离的宗师全力一击,也绝对十死无生!
哪怕是方珞璎,都不可能做到,也只有乖乖受死的份!
这一刻,
叶少风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的嘴角更是挂上了一丝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他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制造假死。
但他本能地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这就够了。
管你用什么方法,
管你是真死还是假死,我这“盖棺定论”的一掌下去,保你死得透透的,神仙难救!
总之,这回真死了。
白布缓缓落下,盖住了陈雷瞬间变得更加灰败的面容。
也掩盖了那微不足道的一掌带来的所有痕迹。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士兵在尽职地为死者盖上最后的遮羞布。
叶少风和石磊抬起担架床,平稳地走出了监室。
当白布覆盖的尸体出现在走廊时,李蓉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嚎叫。
她猛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冰冷的铁架床。
“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这哭声,哭得撕心裂肺。
陈耀祖强忍着“悲痛”,对着叶少风等人怒吼。
“还磨蹭什么?!开门!备车!”
在陈耀祖的呵斥和祁厅长的默许下,看守所大门敞开。
陈家的随从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覆盖着白布的担架抬上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商务车上。
这辆黑色商务车非常宽大,放一具尸体竟然完全没问题。
叶少风站在看守所门口,目送着黑色商务车绝尘而去。
冬日冰冷的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这一刻,叶少风如此冷酷。
他缓缓地、缓缓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彻骨、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的尽是残酷的嘲弄。
与此同时,疾驰的车厢内。
车门刚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陈耀祖脸上那滔天的悲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狂喜、紧张和期待的扭曲表情。
陈耀祖也笑了。
就连李蓉也一起笑了。
“当家的,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李蓉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嗯。”
陈耀祖重重的点头,他还勉强能稳得住。
只是他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快!快!”
他声音急促地低吼着,手忙脚乱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注射器。
又拿出一小瓶透明的药剂——正是张阁老提供的“解药”!
他颤抖着手撕开包装,将针头狠狠扎进药剂瓶,抽吸出淡黄色的液体。
然后,他猛地掀开覆盖在陈雷脸上的白布,露出那张青紫僵硬的脸。
“儿子,坚持住!爸这就救你!”
陈耀祖的声音带着神经质的亢奋。
他粗暴地撕开陈雷胸口的衣服,看准位置。
这一刻,他激动的无以复加。
至于是不是肌肉注射,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追求最快速度起效,他几乎是凭着感觉,将针头狠狠扎向了陈雷颈部侧下方的大静脉!
尖锐的针头刺入冰冷的皮肤。
陈耀祖用尽全力,将整整一管药剂瞬间推注完毕!
他拔出针头,随手扔掉注射器。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儿子的脸。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快了……马上就好了……心跳呼吸马上就能恢复了……来得及……肯定来得及……”
陈耀祖喃喃自语着。
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开儿子的脸庞。
他掏出怀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跳动的秒针,开始了焦急而漫长的等待。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李蓉带着期盼的啜泣声。
每一秒的流逝,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希望与未知的恐惧。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车辆已经停在了陈家别墅前。
儿子的尸体已经被开回到了他的房间。
陈耀祖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不对呀。
不是说十五分钟就起效吗?
现在都过去半个小时了,怎么儿子的脸色还是这么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