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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石的供词,被传令兵们复述三遍,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愤怒、暴跳如雷、大骂着:“这妾室真真恶毒,还没正式进门就利用男人之手,谋害嫡子!”

“还庶母?奴籍贱妾,算什么庶母?还为表现慈爱,要给嫡出少爷送坚果吃,啊呸,这种骗猪都不信的话,康大人竟然信了,还照做了,什么玩意啊?这是人吗?!”

“任由奴籍贱妾自称是嫡子庶母的人,哪能有脑子?”

“任由自己嫡子大闹出来还不给嫡子做主讨公道的,哪里又还算个人?是畜生!”这一句是梁祉骂的。

他真真气得恨不能亲手斩了康理问……他长在军中,知道不少老军爷因着打仗,伤了根本,无法生育。

他上战场时,也恐惧过这个,因此康瑢被害绝嗣,梁祉才会如此愤怒!

老军爷们上阵杀敌,被毁了根基,那是没办法,可康瑢:“好好一个世家嫡出少爷,待在自己家里,却被妾室借着亲爹之手,害得绝嗣,这叫什么事儿?简直离谱,天理不容!”

林睦家跟着喊:“对,这等恶事,天理不容,必须杀了妾室及其娘家人,方可告慰天理天德,否则天理何在?!”

嚯哦,这小子,太会说话了。

在场很多人都注意到林睦家,起了拉拢培养的心思……总之,这小子是靠着自己,拼出一条大道来了。

“唔唔唔!”康理问回过神来后,开始疯狂唔唔叫、挣扎扭动……就,像年猪被宰前的那种扭动,疯狂且有力。

“把布团取下,让康理问说话。”梁将军吩咐。

亲兵立马照做。

康理问立马喊:“不对,不是这样!害了瑢哥儿的是松石的娘,是她想要儿女的地位再提升几级,做主子,这才想害了嫡出少爷,让庶子,就是松石的表弟上位!”

“松石娘那恶奴已经被处死,扔了乱葬岗,松石他们也依旧是奴,地位一直没升!”

“我不是没作为,我处理过恶奴……”

“你可闭嘴巴!”梁将军实在听不下去了,怒斥:“你的嫡子被害,你只处置一个仆妇,之后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依旧宠着妾室庶子,重用恶奴之子,你已经不是蠢,也不是畜生不如了,你是把妾室、把奴仆当成了自己的天,任由这些恶奴在你头上拉屎拉尿!”

见谅啊,梁将军是个粗人,说话就这样。

“康进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奴籍,松石这些奴才是你爹!”

梁将军臭骂着,依旧不解恨,给亲兵使眼色。

亲兵秒懂,亮起大掌就朝康理问扇去。

啪啪啪!

左右开弓,六个巴掌,康理问差点被打晕,梁将军才呵斥亲兵:“住手,不懂事的东西,康理问乃朝廷命官,本将军都不能对他动手,你算个屁……滚后头去领罚!”

“卑职知错,这就去领罚!”扇巴掌亲兵立马去后头,当众挨了十军棍……就,轻轻地抚过,打一万棍都不及康理问被扇巴掌伤得重。

可此举,能彻底堵住文官的嘴,让梁家军免于被参一本。

刘老军医很善良的去给康理问扎了几针,好让他:“康大人,这几针能让您更加清醒,不会突然晕倒。”

你儿子都豁出命来办事了,你个纵容妾室害了嫡子的渣子爹还想晕倒遁走,你可别做梦了。

扎完针,康理问的脑子清醒不少后,继续为自己狡辩:“我有补救,我还把很多信物提前交给瑢哥儿;我依旧打算把我这一支的当家之位,交给瑢哥儿,我没有放弃瑢哥儿,是……”

是康瑢太过激进,接受不了绝嗣的命运,公开曝出家丑,害得他这一支全完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因为愧疚,把康瑢带去逛私仓,还给康瑢一系列的信物,让康瑢成功开了私仓,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还有……

松石娘是六年前就被处理了的,那时候是瞒着康瑢的,康瑢怎么知道的?

康李氏!

一定是康李氏这个怨妇把真相告诉康瑢,甚至是说了挑唆话,才把瑢哥儿刺激得曝光家丑!

“是什么?爹想说什么?”康瑢看向康理问这边,大声道:“爹是在怪我接受不了绝嗣命运,不愿意娶亲,然后过继儿子,继续好生的过日子?”

康理问就是这个意思。

世家子弟,也有没法生育的,但过继儿子就成,日子照样能过、地位照样能保住。

所以康瑢被害不能生育的事儿,真的不是绝境。

康瑢却不愿意吃下这闷亏,硬生生把自己连带着他都给作死了!

“确实能过继个儿子,当没事发生的继续过日子,可凭什么啊?凭什么啊爹?我是苦主啊,我受了委屈,我为自己讨公道有错吗?!”康瑢字字带血,质问着康理问。

又坚定道:“我没错!若我被害后,不去为自己讨公道,还去跟凶手以及凶手的子孙好生相处,那才是大错特错……不仅是错,还是自甘下贱!”

“我康瑢乃是世家子弟,男儿大丈夫,可以被人害、可以穷困潦倒、可以什么都没有,但绝不能自轻自贱!”

“轻贱自己,不仅是羞辱了自己,还羞辱了祖宗,更是纵容了恶人!”

康理问听罢,想出声打断,却又被亲兵堵住嘴巴,只能唔唔。

康瑢继续说:“所以我才借着开私仓,为国朝捐粮抗敌的事儿,公开为自己讨个公道!”

“瑢在此请求各方,帮瑢查出真相,严惩害我绝嗣的凶手!”

“瑢还要在此请求诸位,开私仓,捐粮抗敌,为生养我们的土地,尽些许绵薄之力!”

“瑢也深知,自己私开私仓、曝光家丑,乃是不孝……”

“爹、康家列祖列宗,瑢在此,尽孝了!”康瑢说完,直接抽出匕首,嘶啦,快速而狠厉地割开自己脖子。

康瑢:“……”

割脖子是真他爹的疼啊,早知道他就喝毒药。

但喝毒药的死法又不够震撼。

诶,算了,还是疼一疼吧。

“瑢少爷,救人,快救瑢少爷!”亲兵们大喊着,爬上粮食山,扑向康瑢。

十几名大夫也从粮食山下,往粮食山上爬去。

可康瑢下手太准太狠,血流如注,根本止不住不说,匕首上还淬了毒。

“是剧毒,离那匕首远些,莫要被匕首伤到!”郭老大夫喊。

一名亲兵急忙拿出撕开衣摆,用衣摆布料卷住匕首,免去了毒匕首再次伤人之风险。

康瑢的脸色已经变得青黑,很快就失去意识,但他,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