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彦被赶出顾家后,接连几日都未曾出现,顾家小院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潜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顾明安并未因情敌的暂时退却而放松警惕。
他这几日总是早早处理完铺子里的事务便归家,陪伴在沈梦雪身侧,或是品茗对弈,或是闲话家常,温存体贴更胜往日。
顾明安心思缜密,敏锐地察觉到沈梦雪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但他能知道,这并非因谢承彦而起,更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这日午后,珠儿伺候沈梦雪午歇后,轻手轻脚地刚要退出房间,却被自己小姐给叫住了。
“珠儿,”沈梦雪半卧在床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内里已经带了一丝凝重,“边城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珠儿闻言,脸上也浮现出担忧之色,摇了摇头:“小姐,还没有。按说最晚上月廿八就该到的信鸽,至今杳无音信。
奴婢私下里又放了两只备用的信鸽出去,也如同石沉大海。”
沈梦雪倚在床头,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是边城天宿镇的方向。
三年前,花家寨看似被“剿灭”,其实是她有意“遣散”了自己的亲信。
除掉一些老弱妇孺,那些誓死追随花照雪的核心成员,都被她精心策划,分几批悄然安置到了朝廷与外邦接壤的三不管地带——天宿镇。
那里龙蛇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反而无人会深究一群外来者的底细。
凭借着她父母早年布下的人脉和这些兄弟的能力,他们很快就在那里站稳了脚跟,利用地理之便,做起了边界贸易。
利润丰厚,不仅能养活自己,更成了沈梦雪的一条退路和底气。
三年来,虽然她身在安和县,扮作顾家妇,但与天宿镇的联系从未中断。
每月固定的信鸽传书,汇报情况,传递指令,也是她了解外界动态的重要渠道。
可这次,十天前就该到的信件却迟迟未来,这绝不寻常。
“朝廷近来屡有风声,说要整顿边贸,甚至可能与北方蛮族再起战端……”沈梦雪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天宿镇地处要冲,若真有变故,他们首当其冲。我担心……”
沈梦雪担心的是那些兄弟们的安危,也担心的是他们苦心经营数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谢承彦的出现倒是没有扰乱她的心绪,但天宿镇的信息失联,才是真正悬在她心头的一把利剑。
珠儿宽慰道:“小姐也别太忧心,许是路上耽搁了,或是信鸽出了意外。
铁山大哥他们本事大着呢,定能逢凶化吉。”
沈梦雪轻轻叹了口气,并未完全被宽慰到。
她转身看向珠儿,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决断:“不能再干等下去了。珠儿,你让喜鹊去一趟城西的皮货行,
找那里的掌柜,就说我想订一批上好的貂皮,问他最近边城路况如何,货源可还顺畅。”
这是她与天宿镇联系的备用暗号,通过安和县内一家看似普通的皮货行中转。
希望能借此探听到一些消息。
“是,小姐。”珠儿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沈梦雪独自留在房中,窗外阳光正好,紫藤花香依旧,可她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谢承彦带来的旧日纠葛尚未理清,远方潜在的危机又悄然逼近。
她这个在外人看来悠闲的顾夫人,肩上的担子,远比外人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而此刻,暂时蛰伏的谢承彦,以及她的“夫君”顾明安,都尚未察觉到,除去儿女情长,这位女子心中还另有沟壑。
晚间用完了膳食,沈梦雪和顾明安早早就“歇”下了。
只是等身边的顾明安睡去后,沈梦雪起身换了一身夜行衣,随后对着身边的男人轻轻一吹。
一些粉末便被顾明安吸入,他睡得愈发香甜了。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见谢公子吗?”珠儿有些担心地道,“如果姑爷知道了......”
“所以才不能让他知道!”沈梦雪打断了珠儿的话,“我们的消息渠道断了,就连皮货铺子那边也不知道边城的情况,
没消息大概率就是有问题,谢家有人在边城为将,谢承彦肯定知道点什么!”
随后沈梦雪便往谢承彦住的宅子去了。
这几日,谢承彦为了早点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好尽快对沈梦雪展开“追求”所以他睡得很晚。
所以
“滋啦”一声,书房门打开,沈梦雪出现的瞬间,谢承彦都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毕竟她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