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朱标带着朱老二和朱老三他们几个离开,杨少峰整个人都还有点儿懵。
桌子上,是几个泡着小龙团的茶盏。
他们兄弟五个跑来本官家里,蹭本官的小龙团。
门外,还残留着一丝蛋糕的香甜气息。
他们兄弟五个是连吃带拿,常某女还把制作蛋糕的方子给要走了一份。
要不是锦儿聪明,提前说了句“宁阳百姓又多了一条生计”,恐怕京城里很快就会出现一堆蛋糕铺子。
说不定还是打着“皇帝和太子都爱吃”的东宫牌蛋糕。
关键是他们兄弟五个内讧之前,本官可是许出了出钱、出人、出力的承诺,而黑芝麻汤圆一直都在避重就轻,除了跟朱小五吵架之外,根本就没给出什么像样儿的条件。
所以,本官自损八百是肯定自损了,想要杀敌一千却是连敌的一根毛都没伤到?
杨少峰开始怀疑人生,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说道:“原以为只有太子才是黑芝麻汤圆,想不到他们兄弟五个都是一模一样的内黑外白。”
锦儿掩着嘴笑了笑,说道:“相公总是想着折腾义父和太子,还有李相跟诚意侯他们。”
“被折腾的多了,他们自然也会想着折腾回来。”
“而且这里是京城,是太子的地盘,相公总是吃亏的。”
“等下次回了咱们宁阳县,或者去了登州府,到时候相公还能再折腾回来。”
杨少峰直接撇了撇嘴,“宁阳县里哪儿有什么好人?”
“你们是不知道啊,现在江南许多地方都已经出了戏文,说什么宁阳县天高三尺,众响马半路劫财。”
“要么就是编排为夫搜刮无度以致宁阳县的地方都被刮去三尺,要么就是说宁阳县的响马们半路打劫。”
孔夫子曾经说过,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杨少峰和朱标开启了用戏文打击乡贤士绅的先河,江南的乡贤士绅们自然也学会了用戏文来搞臭杨少峰。
区别就在于一个是拿着现实里的原型再加以艺术夸张手法,一个是直接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凭空想象,颠倒黑白。
可惜的是,杨少峰和朱标敢拿戏文来打击乡贤士绅,是因为两人有把握能按住那些乡贤士绅。
而那些乡贤士绅们拿戏文来搞臭杨少峰,却忘了杨少峰可不是手里只有几个家丁的乡绅。
杨少峰的手里还握着洪武年间最不讲道理也是最无解的锦衣卫。
对于编排杨少峰的戏文,锦衣卫的处理方式可谓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先抓唱戏的,再顺藤摸瓜去抓请戏班子的乡绅,然后就是乡绅老爷们眼中的“屈打成招”、“栽赃陷害”。
再然后,那些唱戏的戏子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过不了多久又会登台唱起《白毛女》。
这也导致了锦衣卫的名声更加臭不可闻,在江南一带甚至有止小儿夜啼的奇效。
“再哭就让锦衣卫把你抓走!”
“锦衣卫专门抓好哭的小孩儿!”
“……”
杨少峰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脑海,锦儿却忽然抬起头来,满脸惊喜地望着杨少峰喊道:“相公!我感觉到咱们的孩儿在踢我!”
玉儿赶忙凑了过去,叫道:“哪儿呢?哪儿呢?快让我摸摸!”
……
就在杨少峰和玉儿凑在锦儿身边,小心感受着胎儿胎动的时候,已经走出驸马府老远一段距离的朱标却大笑起来,“小五今天演的不错,当时那模样真是像极了滚刀肉。”
得了夸奖的朱小五嘿嘿笑了两声,朱标却又望着朱老四说道:“你今天演的有点儿过啊,平日里就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搁那儿装什么为国为民?差点儿就让姐夫看出破绽!”
朱老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朱标,低声道:“要是姐夫没答应出钱出人,其实我也不想就藩。”
朱标瞪了朱老四一眼,冷哼一声道:“知道了,征北大将军朱棣!”
说到这儿,朱标又慢慢说道:“不过,征北大将军你大概是当不成了,回头还是当个征东大将军算了。”
“姐夫说北边那破地方太冷,冷到一年四季就两三个月暖和时候,剩下的全是数九寒天。”
“而且北边也算是你二哥的地盘,你去做征北大将军,你二哥就得换地方。”
朱老二神色不善地看了朱老四一眼,朱标又继续说道:“刚刚我想了想,回头让人出海去一趟殷地安那里,等探明了线路,咱们大明也稳当下来了,你再带兵去殷地安那里。”
“等小六、小七他们再大一些,到了就藩的年纪,我再把他们安排过去。”
“前期的时候,你这个当四哥的,得多费费心思。”
朱老四当即便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做好这个征东大将军!”
朱标再次气结——孤说了这么一大堆,你朱老四就听到了“征东大将军”这五个字是吧?
气哼哼地向前走了几步,朱标又再一次顿住脚步,对朱老二和朱老三、朱老四以及朱小五说道:“咱爹过段时间会宣布关于爵位承袭的事儿,对你们几个的王爵多少也有些影响。”
朱老二满脸无所谓地说道:“咱爹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呗,反正咱娘不可能任由咱爹胡来,姐夫应该也会劝着咱爹。”
朱老三更是毫不掩饰地说道:“咱爹是不是还以为这破爵位是什么好东西呢?要是能行的话,我们哥儿几个更希望能留在京城,这破王爵谁愿意要给谁。”
朱老四嘿嘿干笑两声,说道:“大哥,你想办法多生几个儿子,回头我带他们去开疆扩土。”
朱老五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凑到常某女身边,壮着胆子说道:“今天我可不全是演的!”
朱标又又又一次气结。
孤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这几个蠢弟弟真是一天都不想要了!
看着他们几个,孤是一点儿都不烦别人!
朱标恶狠狠地瞪了朱老二和朱老三等人一眼,冷哼一声道:“我的意思是,咱爹现在怎么折腾,都由得他,你们的爵位袭承,我以后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