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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鸿燊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颤声道:“曹先生,有话好说!车里那位……是贵客!天大的贵客啊!”

“贵客?”曹万钧冷笑一声,转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看得何鸿燊心头发寒,“在澳门,只有一种客人,就是守规矩的客人!”

“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钱的问题,是坏了这座城市的根本!”

“我不管他是谁,背后站着谁,今天,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的话,掷地有声。

就在这时,他身旁助理的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年轻男声,通过全频段加密通讯,清晰地响彻在所有行动人员的耳中。

“曹万-钧。”

那个声音,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曹万钧脸色一变。

只听那个声音继续平淡地说道:

“三年前,你体检时,查出左心房粘液瘤,早期。”

“主刀医生是你从京城协和请来的李院士,手术很成功,对外宣称,已经痊愈。”

“可惜,他们漏掉了一个直径小于0.1毫米的微型子瘤,它附着在你的主动脉瓣上,随着血液循环,正在缓慢生长。”

“按照现在的速度,72小时内,它会脱落。”

“届时,你将会在三秒钟内,因急性脑干栓塞而死亡。”

“神仙难救。”

“我说的,对吗?”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曹万钧脸上的所有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额头上,黄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这件事,是他的最高机密!除了他和李院士,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他怎么会……

“你……你到底是谁?”曹万-钧抓过助理的对讲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嘶哑变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一,让你的人,放下枪,滚开。”

“二,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写遗嘱,如果你还来得及的话。”

“我给你,十秒钟。”

“十。”

“九。”

那个平静的倒数声,像死神的催命钟,狠狠敲在曹万-钧的心脏上。

他那颗被诊断为“痊愈”的心脏,此刻正疯狂地抽搐,带来一阵阵濒死的剧痛。

“八。”

“七。”

“滚!!”

曹万-钧猛地回过神,对着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有人!放下枪!撤掉路障!都他妈给我滚开!”

所有行动人员都懵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

不过几秒钟,那足以让任何悍匪绝望的包围圈,土崩瓦解。

警用装甲车缓缓移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重新启动,不紧不慢的,从曹万-钧的身边,擦身而过。

车窗缓缓降下。

曹万-钧看到了那张年轻、平静,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脸。

叶远看着他,淡淡开口:

“你的规矩,一文不值。”

说完,车窗升起,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个僵在原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曹万-钧。

许久,他腿一软,瘫倒在地。

……

迈巴赫平稳地驶向机场。

车内,唐宛如看着身旁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

他的世界,没有所谓的规矩。

因为,他本身,就是规矩。

就在这时,叶远那部手机,再次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恭敬,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先生。”

叶远“嗯”了一声。

“您要的鱼,已经全部入网。”

“除了明面上的罗斯柴尔德、伊势神宫,还有藏在暗处的圣光裁决所……就连共济会那帮老不死,也派了观察员过来。”

“那只叫‘影’的虫子,也被我们的人,从葡京的垃圾通道里,‘请’了出来。”

叶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通知下去。”

“把网,收了。”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滴融入夜色里的墨,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因烟火而沸腾的城市中。

车窗外,是光与火的海洋,是无数人震撼的惊呼。

车窗内,却静谧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唐宛如看着窗外那片为她一人而亮的夜空,心中那份剧烈的心跳,终于缓缓平复,转为一种更深、更沉的悸动。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没有看窗外的盛景,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仿佛她才是这世间,唯一的风景。

“我们……真的要去机场吗?”唐宛如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嗯,”叶远点头,“去见几个朋友。”

朋友?

唐宛如微怔。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

迈巴赫没有驶向航站楼的方向,而是在机场外围一个不起眼的维修通道前停下。

战虎下车,拉开车门。

通道的尽头,一扇由厚重合金打造,没有任何标识的大门,正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唐装,头发花白,精神却矍铄异常的老者。他看到叶远,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恭敬与亲切,微微躬身。

“先生,您回来了。”

“九叔,辛苦。”叶远淡淡点头,牵着唐宛如走了进去。

唐宛如看着这位被叶远称为“九叔”的老者,心中微澜。她能感觉到,老者身上那股久经风浪的沉凝气度,绝非寻常管家可比。

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眼前,是一个充满了未来感的纯白色空间。这里不像任何她所知的建筑,更像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实验室中枢。空气中弥漫着高级设备运行时特有的、微不可闻的嗡鸣。

数十名身穿白色制服,神情专注的研究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却没有任何人敢抬头看一眼走进来的三人。

空间的中央,是一圈环形的、高达十米的巨大屏幕。

此刻,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几个独立的监控画面。

唐宛如的目光扫过,呼吸猛地一滞。

其中一个画面里,那个金发碧眼,在拍卖会上意气风发的罗斯柴尔德代表,此刻正坐在一间布置得如同丽兹酒店总统套房的房间里。他面前摆着82年的拉菲,盘中是顶级的鱼子酱,但他却毫无胃口,只是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那份属于资本家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