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丢了。
苏鸢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迅速做出反应。
她抓住从旁经过的中年女人问道:“大姐,不好意思,耽误您点儿时间。”
“我是外地来的,迷路了,找不到红旗招待所,您能不能帮我指一下路?”
甘军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苏鸢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只好及时做出补救。
大姐为她指明方向后。
苏鸢礼貌道谢,“大姐,谢谢您。”
她走出没多远,甘军从拐角处走出,目光深沉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苏鸢敏锐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没事人一样走了。
她回到招待所,招呼杨洋和钱卫国去造船厂送货,自己则拿上一套化妆品去了侨汇商店。
甘军不会那么容易打消疑虑。
苏鸢只能主动暴露身份,临时制造一个矛盾,来迷惑对方。
她直接找上甘小宁,“我这里有一套进口化妆品,你要不要?”
甘小宁摆手拒绝道:“这太贵重了,我买不起。”
“我姐不是这么说得啊,”苏鸢皮笑肉不笑地说,“她说您仗着侨汇商店的工作,没少上门找我姐夫,也没少给我姐添堵。”
“你能力这么强,动不动上门送商业信息,应该挣不少钱吧?”
“这套化妆品也不贵,一百块钱,你应该出得起。”
“我姐说了,来沪市,有困难就找你。”
一番无赖话听得甘小宁心扑通扑通的跳,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姐是谁?”
“黎星云是我大姑姐。”苏鸢欣赏着她的脸色,确认了
——这个女人和她姐夫佟年,绝对有问题。
听到黎星云的名字,甘小宁反而不怕了。
她清了清喉咙,挺直脖子,高傲的像只孔雀,“她黎星云说买,我就要买?”
“想什么呢?”
“她还真是资本家小姐做派……”
“你说什么?”苏鸢高高扬起手,佯装要打她,“敢说我大姐,你是不是找抽?”
她要借此事,把事情闹得大一点。
最好能打消甘军的疑虑。
啧,跟聪明人打交道省事儿,若是那个聪明人是对手,那是真的累啊。
她很久没遇到强劲的对手了,莫名有些兴奋。
正当她想把戏继续演下去时,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冲过来,抓住苏鸢的手腕用力一甩,“你谁啊?凭什么打我妈?”
苏鸢打量着少年,想找出点佟年的影子,奈何甘小宁基因太强大,完全看不出来,
“我是黎星云的妹妹,专程来警告你妈,有事儿没事儿别给我姐夫佟年写信。”
“凭什么不能写?佟年是我……”少年正是要面子的年龄,脾气非常暴躁,当即不管不顾地要说出实情。
甘小宁眼疾手快地捂住儿子的嘴巴,歉意道:“苏鸢同志,我儿子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
“你的化妆品我买了,我马上给你拿钱……”
少年不服气,“妈,凭什么给她钱?您也是佟……”
“啪!”
甘小宁抬手甩了儿子一巴掌,“你给我闭嘴,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她可以未婚先孕,但是儿子是佟年私生子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否则,她一定没好日子过。
工作丢了不说,还要时不时被拉出去批斗。
少年一脸暴怒,“妈,您打我做什么?”
甘小宁手忙脚乱地掏出钱,“苏鸢同志,这是一百块钱,化妆品我买了。”
“不好意思,小远不懂事……”
甘远上去就要把钱抢回来,“妈,你怕她做什么?”
甘小宁怕事情暴露出更多,拉上儿子就走,“小远,别闹了,跟我回家。”
哪怕走远了,甘远依旧不甘心,隔空指着苏鸢放狠话,
“你给老子等着,别让我碰见你。”
“否则,老子一定弄死你。”
“略略略”苏鸢冲他做了个鬼脸,并冲她伸了个中指,“老娘等你!”
“谁不敢谁是孙子!”
甘小宁一路拉着儿子甘远回到家里。
甘远还在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你从十几岁就跟着我爸了,黎星云那个贱女人才是插足者。”
“你还要忍气吞声到什么时候?”
甘小宁攥紧手指,咬牙切齿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爸需要黎家的背景度过难关。”
“等到大运动过去,我一定让黎星云死无葬身之地。”
“吱呀”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谁!”甘小宁警惕道。
甘军一脸黑沉地从外面进来。
甘远不自觉一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怕这个叔公,忙找借口,“妈,我先进屋写作业了。”
甘军递给甘小宁一个眼神。
甘小宁抓紧衣角,畏畏缩缩跟着甘军进了堂屋。
“啪!”
进了房间,关好房门,甘军抬手给了甘小宁一巴掌,
“都是你干得好事儿!”
甘小宁捂着脸颊,不明所以,“二叔,您打我做什么?”
“那个苏鸢是不是你招来的?”甘远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甘小宁放下手,脸颊肿的老高,“苏鸢是佟年的弟妹,不足为惧。”
“最好是这样!”甘远掐住甘小宁的脖子,阴狠道,“甘小宁,我警告你。”
“你的工作是我给你的,你若是坏我好事,我怎么让你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也能怎么拉你进泥潭!”
一路跟过来的苏鸢听了个正着。
甘军的哑巴果然是装的。
她倒要看看,这个甘军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苏鸢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退走。
“嘎吱”
墙角传来轻微的响动。
苏鸢望过去,只看到消失的衣角
——是甘远!
看来这小子应该知道点什么。
以甘军的谨小慎微的行事作风,她想退走,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房门推开,甘军一脸谨慎地走出来,围着房间走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不死心,又前前后后围着自己的房间转了好几圈,依旧没发现什么线索。
最后,甘军看了眼甘远的房间,走出院门。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又过了十几分钟,苏鸢从空间里出来,翻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