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
段豪立于高岗之上,身后三十万大军如铁流奔涌,旌旗蔽日处,“段”字大纛猎猎作响。
此次他亲率主力兵临豫州,剑锋直指千年帝都洛阳,意在一举击溃力羯朱宏部,彻底完成对中原腹地的战略掌控。
消息传至洛阳城的皇宫之中的时候,力羯朱宏内心则是惊惧。
殿内烛火正被穿堂风卷得摇曳不定。
力羯朱宏手指轻叩案几,望着沙盘上敌我兵力的悬殊标注,眉宇间凝满焦灼。
他仓促间集结的兵马满打满算不过十二万,后虽紧急征调各州郡守备增补至十七八万,可面对二倍于己的强敌,帐下诸将的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沉重。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对手是段豪……那个在并、冀、幽三州推行新政,硬生生盘活半壁江山的铁腕人物,绝非是那连内部都无法整合的卜虎,可以比的。
更何况段豪帐下还蛰伏着东五部的精悍蛮将,那些和他来自一个地方,北蛮的的勇士个个悍不畏死,皆是能独当一面的沙场利刃。
战前军议上,段豪的战术部署早已传遍全军。
他摒弃了往日稳扎稳打的攻城之法……毕竟之前,他兵临豫州,最终在河内的僵持仍历历在目,若再被拖在坚城之下,三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便足以拖垮全局。
“绕开城池,直取中军!”段豪的军令掷地有声:“我要的不是一座座孤城,是与力羯朱宏主力的野战决胜!”
先锋大将段无敌领命时,三千轻骑兵已在营前备好鞍马。
这些骑兵皆是从全军中精挑细选的锐士,马蹄裹着厚布,却仍踏得尘土飞扬,如一道黑色闪电奔袭而出。
他们昼夜兼程,避开沿途城邑关隘,直奔力羯朱宏主力屯驻的开阔地带,意在撕开敌军防线缺口,为后续大军铺平野战之路。
力羯朱宏本打算沿用卜虎的守城旧策,依托河内等坚城层层阻击。
可当斥候回报段无敌的骑兵正绕开河内防线,直插己方侧后方时,切割河内,从而拿下河内,他猛地拍案而起。
“不能让他断了粮道!”他深知骑兵机动性的可怕,一旦被段军绕后,河内,必然会被段豪轻而易举的拿下,但是若去管段豪的轻骑兵,那么他就没有可以依仗的坚城壁垒。
如此之下,那么他势必是要和段豪进行正面野战的。
权衡再三,他咬牙下令:“全军拔营,主动迎击!”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去与段豪野战,继续守着河内,让段豪的骑兵过去了,那么自己河内的粮食,必然是会出现问题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带着大军,去与段豪来一场正儿八经的野战。
虽然对此他的信心不是很足,但是他别无他法了,只能如此走下去了。
然而段豪对此早有预判。
当探马报知力羯朱宏亲率大军,出击的时候,他反而放缓了大军推进的速度,只是让段无敌,继续率领骑兵奔袭。
其看着,这是要段无敌打个先锋胜仗,来提升一下士气。
“大兵团会战最忌急功近利。”他对身边部将低语:“兵力多寡从不是决胜关键,稍有不慎便会因前锋溃败引发全军雪崩。”
所以对此战,段豪虽然选择野战,但是对此还是十分谨慎的,毕竟他不想重蹈卜虎的下场。
就在此时,一封来自兖州的军报送到段豪手中。
是杨豹率部来援了。
杨豹在信中言辞恳切,里面有着对段豪兄弟情义的话语。
段豪兄亲启:
闻兄长兵临豫州,正与力羯朱宏相持,弟在兖州日夜悬心。
你我兄弟相交多年,情同手足,如今兄长征战中原,弟岂能安坐兖州?
当你向我发动了邀约之后,弟,故星夜点兵,率本部星驰来援。
兄长深知,弟虽不才,却也愿为兄长披荆斩棘。
此番前来,弟已备下本部精锐,愿亲率为前驱,做那开路先锋,先与力羯朱宏的主力碰一碰!
无论是旷野列阵,还是前哨交锋,弟都要为兄长打下这头阵,扫清前路障碍,让兄长后续大军行进无忧。
只是有一言弟需禀明,在弟与力羯朱宏的先头部队交上锋、稳住阵脚之前,还望兄长暂且放缓大军脚步。
并非弟信不过兄长麾下虎狼之师,实在是先锋作战最忌前后脱节,弟想亲自为兄长踏平第一重关隘,挣下这开场的胜算,也好让兄长后续调度更从容些。
手足同心,何惧强敌?
兄长且放宽心,待弟传来捷报,再与兄长共饮庆功酒!
弟,杨豹,顿首
段豪展信轻笑,随即传令各营:“放缓行军节奏,待我兄弟杨豹与力羯朱宏先交手一下,再行总攻。”
而一旁的孔济看向段豪不解的询问道:“辽王,柱国将军此次率兵而来,根据下面人的信息,他只带了五千兵马,如此面对力羯朱宏的十八万大军,恐怕会……”
孔济的内心是看不上杨豹的,毕竟杨豹的出身不行,其次一个皇帝身旁的侍卫,走了狗屎运,成为了如今天下第一将军‘柱国大将军’,但是说到底,此人就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对于出身于名门望族的孔机而言,他是看不上的。
同时他也看了杨豹的信,觉的此人,太过于狂妄了。
而段豪却与孔济所想的不一样,他看着孔济说道:“杨豹是一个有水平的人,绝非运气而当上柱国大将军的!”
“若是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他能到我的麾下,而不是继续为那帝国效命!”
听到段豪的话后,孔济低着头,看向段豪说道:“那辽王来看,这位柱国大将军,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他有何打算呢?”
旷野之上,段无敌的三千铁骑已与力羯朱宏的前哨部队交上了手。
马蹄声、金戈碰撞声与喊杀声交织成一片,而远处,段豪的主力正稳步推进,杨豹的骑兵也已到达豫州的腹地了……一场决定中原归属的野战,正在这黄尘滚滚的旷野上,悄然拉开了最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