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阮卿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始终停留在锁屏界面——“放学别走。”
她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键盘上,想打“你别等了”,又想打“我哥不让”,最后却什么都没打,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凌晨一点,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
「我在你家楼下。」
阮卿卿猛地坐起来,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岑憬琛靠在车边,仰头望着她的窗户,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夜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脸。明明隔着那么远,阮卿卿却好像能看到他眼底的执拗。
他疯了吗?这个点跑到别人家楼下?
她刚想回消息让他走,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看到你窗帘动了。」
「下来,就五分钟。」
阮卿卿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拉上窗帘,却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她披了件外套,蹑手蹑脚地溜下楼,从侧门钻了出去。
岑憬琛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猎物的狼。他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保温桶。
“给你的。”他把保温桶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带着夜晚的凉意,“阿姨说你喜欢吃甜的,我让家里的厨师做了银耳莲子羹。”
阮卿卿看着保温桶,又看了看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
“你……”她想说“你这样很危险”,却被他打断。
“我知道这很疯。”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夜里显得有些脆弱,“但我控制不住。一想到你可能会被你哥说动,可能会真的躲着我,我就坐不住。”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谁:“阮卿卿,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不用现在答应我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不像话,“就……让我在你身边待着。让你看看,我不是你哥说的那种人。”
夜风吹起他的话,带着点蛊惑的意味。阮卿卿抱着温热的保温桶,突然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她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你先回去。”
岑憬琛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揉进了整片星空:“真的?”
“嗯。”阮卿卿避开他的视线,脸颊发烫,“但是你不能再这样半夜跑来了,被我哥发现就完了。”
“好。”岑憬琛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我不跑了。明天早上,我还在老地方等你。”
阮卿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抱着保温桶转身跑回了别墅。
回到房间,她打开保温桶,银耳莲子羹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原来,他连她喜欢吃甜的都打听好了。
她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宾利缓缓驶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慌。
或许哥哥说得对,他很危险,很偏执,甚至有点疯。
可这份疯狂里,藏着的在意和认真,却让她无法抗拒。
她想,或许她也疯了。
不然,怎么会对着一个才认识三天的“疯子”,心动得一塌糊涂呢?
第二天早上,阮卿卿借口要自己买早餐,躲开了哥哥的视线,一路小跑着奔向那个熟悉的路口。
岑憬琛果然在那里等她,看到她跑来,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阮卿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和他身上的雪松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银耳羹好吃吗?”他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阮卿卿点头,脸颊微红。
“那以后每天给你带。”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阮卿卿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样也不错。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他真的是个疯子。
至少此刻,他眼里的光,是为她而亮的。
高考最后一门铃声响起时,阮卿卿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试卷上,她看着那片金光,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樱花纷飞的午后——岑憬琛站在花树下,浅褐色眼眸里翻涌着阴鸷,却在看到她时,悄悄褪去了几分戾气。
这两年,像一场兵荒马乱的修行。
阮肆野的态度从最初的严防死守,到后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是妥协,是被岑憬琛那股近乎自虐的克制磨没了脾气——岑憬琛会在放学时等在离校门口三条街的巷口,会把给她带的早餐托同学转交,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用匿名账号发去解题思路,却从不在阮肆野面前露面,更不曾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
他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把所有的爪牙都藏起来,只用最笨拙的温柔,一点点靠近她的世界。
阮卿卿走出考场,就看到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岑憬琛穿着简单的白t恤,192cm的身高鹤立鸡群,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浅褐色眼眸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周围有同学窃窃私语:“那不是岑憬琛吗?他居然在等阮卿卿?”
“天哪,传说中那个疯批校草,居然能忍两年?”
岑憬琛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径直走到她面前,把花递过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考完了。”
“嗯。”阮卿卿接过花,指尖碰到他的,像触电般缩了缩。
“我……”他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冷硬的声音打断。
“卿卿,回家了。”阮肆野的车停在路边,他倚在车门上,眼神沉沉地看着岑憬琛,像在看一个蓄谋已久的贼。
岑憬琛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又缓缓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给阮卿卿让出路,语气平静得不像话:“路上小心。”
阮卿卿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被哥哥拉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