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们看她那小人得志的嘴脸!不就怀个孕吗,好像谁不会生似的,肚子这才刚揣上,能不能保的住还是两说呢,猖狂个啥啊?”许宝珠指着许秋菊离开的背影,愤愤不平的喊。
许常山呵斥,“闭嘴!”
“爹!”
“嘴上积点口德吧!”
许宝珠气的跺脚,“爹,有你这么说亲闺女的吗?”
许常山疲惫的摆摆手,“你要不是我亲闺女,老子早就打断你的腿了,还能让你这么上蹿下跳?”
“娘!”许宝珠不甘的转身,冲着姚婆子委屈控诉,“你看爹,都不疼我了,我这还不是泼出去的水呢。”
姚婆子没好气的横她一眼,“消停点吧,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啊?没事儿就回你四哥那儿,安生上班吧。”
自从许宝珠跟杨进军确定关系后,就有工作了,工作当然是杨进军帮着安排的,虽然是个临时工,可在机械厂的后勤上打打杂,很清闲自在,每个还有十八块钱的工资,也算是个美差了。
为此,许宝珠得意了很长时间,回大队里见个人都要炫耀一番,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断的说服自己,找杨进军这样的男人真的不亏。
此刻,她不甘的哼了声,拖过个马扎来一屁股坐下,“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事情还没处理完呢,走什么走?”
跟了杨进军这么久,她再傻也看出来些什么,杨进军之所以同意跟她谈对象,可不是因为她借他喝醉酒算计,而是奔着许家。
准确的说,是奔着许家女婚嫁结交的那些关系。
比如她大姐,还有她那俩侄女,找的对象都不是一般人,这种人脉关系,是一定要维系的。
如何维系?自然是家里的事情尽可能的多参与,只要她和娘家的牵绊越来越深,那她这个外嫁女,就不会是泼出去的水,在这个家,就能有一席之地。
姚婆子可不知道她在算计啥,心累的揉揉胸口,看了一圈屋里的人,烦躁的问,“你们一个个的倒是说句话啊,现在咋办?日子还过不过了?继续过,得有个章程,不过了,也得有个说法,就这么拖拉着,到底是想熬死谁啊?”
许宝珠先开口,“娘,这事儿你得问大姐,她才是受害者。”
许宝凤低着头抹泪,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根本不吭声。
姚婆子气的拧她胳膊一下,“你个死丫头,有啥想法倒是说出来啊,你又不是没娘家人了,你这么多兄弟,只要你吱一声,他们哪个不愿意为你出头?拆了王家都行!”
许宝凤终于痛哭出声,“娘,我心里苦啊……”
姚婆子见状,跟着难受起来,“那咱不跟那畜生过了,回家吧,家里有我跟你爹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许宝凤却一个劲的摇头,“我放不下孩子,他们不会跟我走的……”
姚婆子气急,“糊涂!为了孩子,你就不管自个儿的死活了?王家要真是个好地方,我也不说啥了,可你嫁过去这些年,过的啥日子啊?孩子生了仨,人家还是拿你当个外人,这么无情无义的主,你有啥舍不得的?”
许宝凤凄惨一笑,“我没有舍不得!只是我若离了婚,就啥也没有了,娘,你让我后半辈子可咋活啊?”
许宝珠截过话去,恨其不争的道,“咋活?大姐啊,你还不到四十呢,长得又不差,人也勤快能干,离了王家,还不能再找一家了?
说不定下一家更好呢,树挪死,人挪活啊……”
许常山拍了下桌子,“胡咧咧个啥?有你这么挑唆劝架的?”
许宝珠嘟囔,“谁挑唆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好不?离婚咋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离了婚照样能发展第二春,只要有心,就能寻摸个更好的……”
“你还是闭嘴吧!”姚婆子也听不下去了,瞪她一眼。
许宝珠撇撇嘴,从口袋掏出瓜子,无聊的磕起来。
许常山看向俩儿子,“你们说,这事咋办?”
许老大一脸为难,“按说,王宏亮搞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就该一脚踹了他,跟他划清界限,但离婚好说不好听啊,传出去,又得对咱家指指点点,宝凤也没法出去见人了,况且,还有几个孩子呢,没了亲娘,孩子咋办?落后娘手里,得被搓磨成啥样啊?”
许常山闻言,说不清心里是啥滋味,“你的意思,就是不离了?”
许老大讷讷道,“我说了也不算,还是看宝凤的态度,谁家两口子没点矛盾啊,不都是凑合着过日子?真要计较起来,这世上就没一对正常夫妻了……”
许常山点点头,又问许福年,“你呢,咋说?”
许福年毫不犹豫的道,“我觉得应该离婚,那种王八蛋,能死多远死多远,当年,他娶大姐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现在可好,碗里的天鹅肉觉得不香了,居然跑外头偷吃屎,这么脏臭的玩意儿,不踹了还留着过年啊?”
许常山问,“那离了婚,孩子咋办?你大姐咋办?”
许福年理所当然的道,“孩子要是心疼他们母亲,愿意跟着,那再好不过,要是舍不得王家的权势,那这种白眼狼丢了也就丢了,没啥好可惜的,现在不扔,以后结婚娶了媳妇,更让人寒心。
至于大姐?不是还有份临时工干着吗?一个月二十块钱,足够养活自己了,还不用再伺候王家老小,给他们当老妈子,日子过的得多舒坦啊!”
“那要是老了,不能动弹了呢,谁伺候?”姚婆子忍不住问。
许福年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嘲讽,“只要手里有钱,身边就永远不缺孝子贤孙,大姐还能攒不住一点家产了?不用太多,三五百块,就能让孝子贤孙围着她打转,保管争着抢着伺候。”
姚婆子一时没话了。
许常山老眼一亮,“宝凤,你觉得呢?”
许宝凤茫然的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
许老大见节奏不对,气急败坏的道,“老三,你说的轻巧,这年头有谁离婚啊?你不怕家里被人戳脊梁骨?还有家里这么多姑娘可都还没出嫁呢,你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也不心疼你亲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