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的父亲过年这几天是休假的啊,还有李婶和李叔也都一直在这里过年的啊,今儿个大年初二呢,现在都晚上了,他们不在家里,又去了哪里呢?
云杉一步一步的走上楼去,家里冷清得连灯都没有开,她心里猛然间觉得特别的难过,以前春节时,这个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楼上楼下挂灯笼贴对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红红火火的过年。
而今呢?那些欢声笑语都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而这栋宅子,好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清过,冷清得感觉不到一丝人气儿。
云杉首先是给李婶打的电话,李婶说不知道她会突然回来,还想着今儿个家里没人,所以她就到侄儿那里去了,她侄儿在宣化,现在这么晚了肯定回不来,让云杉自己弄点饭吃,她明天上午赶回来。
云杉赶紧说吃饭是小事,她自己会弄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去哪里了,因为这大过年的,不知道是不是去大伯家了。
李婶就在电话里告诉她,说她父亲没有去她大伯家,晚上她还给李叔打了电话,李叔说是陪她父亲去水云间了,不过她不知道水云间在哪里。
李婶不知道水云间在哪里,不过云杉知道,因为那个地方她几个月前去过一次,而那一次还是李叔接她去的,因为那一次是她主持那档子选秀节目里的三十进十,也是她把云枫踢出去的那个晚上。
水云间?那栋地处郊外偏僻的别墅,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到那栋别墅的名字,因为李叔停了车后,她直接就推开院门进去了。
是后来出来的时候,是看见云枫哭着跑进去的时候,是在上李叔车的时候,她在回头的一瞬间,然后才看清了那栋别墅院门上方的牌匾,上面用小篆写着‘水云间’三个字。
如果是以前,她断不会认出小篆体写的字来,可是两年前,陆振东和秦子心补办婚礼,然后他们香樟园的别墅上有小篆体写的猪圈,自那以后,她才开始认识小篆体。
霍水仙母女俩都失踪两三个月了,按说那地方应该是人去楼空了,父亲一个人没事跑那里去做什么?
睹物思人?还是霍水仙母女又回来了?
云杉是自己开车去的郊外那栋地处偏僻的别墅,虽然那晚只去过一次,可做为主持人的她,因为长期要记台词所以记忆力超好,于是就记住了去那栋别墅的路线。
虽然出了郊外就有些而迷糊,不过她依然在绕了两圈道之后找到了去那栋别墅的路,然后非常顺畅的开车进去了。
或许是郊外的缘故,或许是地处偏僻的缘故,这里的别墅每一栋距离都非常遥远,而且那栋名为水云间的别墅还在半山腰上,显得格外的醒目也格外的孤零,当然,也可以说显得格外的高不可攀。
云杉慢慢的开车爬上半山腰,远远的看见别墅里有灯光透出来,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父亲还没有走。
只是,不知道他是一个人在这里呢还是和霍水仙母女在这里呢?
这样想着,她并没有把车开到那栋名为水云间的别墅院门外,而是在距离那栋别墅还有大约十米远的距离就停车了,然后自己下车慢慢的走了过去。
意外的,没有在别墅楼外边看见父亲的车,她心里忍不住又疑惑了一下,李叔把车开走了,那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也走了。
如果自己的父亲已经走了,那别墅里怎么还会有灯光呢?
难道说,霍水仙母女俩真的回来了?
云杉经不住心里的好奇,慢慢的朝院门口走去,原本只是想听听里面有没有父亲的声音,然后再听听有没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院门,院门却被轻轻的推开了,原来这院门只是虚掩着的,里面根本就没有反锁。
她稍微迟疑一下,然后一咬牙,干脆的走了进去,反正既然已经来了,那她就进去看个究竟,看里面究竟是些什么人。
正月初的帝都很冷,云杉虽然穿着羽绒服,可这会儿是在半山腰上,她人又刚从充满暖气的车里出来,所以就觉得格外的凉。
院子外很安静,可走进院子里就隐隐约约的听见一楼大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这声音明显的是女声。
她再朝前面走去,大厅的门是开着的,不过挂着厚厚的门帘,隐隐约约的传来父亲的声音,只是因为山上风大,她听不清楚父亲在说什么。
从院子到一楼大厅有五个台阶,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去,终于听见了云枫的声音,好像在抱怨的说太冷了,她和妈的手脚都长满冻疮之类的。
然后是父亲的声音,他说他这里有冻疮膏,让她们赶紧擦一擦,又说这冻疮膏是他亲手做的,擦了特别的灵验。
云杉就是在这个时候伸手撩起那厚重的门帘的,然后满脸愤怒的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云枫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的脚擦冻疮膏,而自己的父亲,居然在用手给霍水仙的脚上抹他自制的冻疮膏……
云杉忍不住又想起一周前,她去云南,当时父亲拿出一瓶冻疮膏来交给她,让她带给妈妈,当时她心里还非常的感动,甚至有想要劝妈原谅父亲的冲动。
而今,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她才知道那是一种多么巨大的讽刺,原来,父亲的冻疮膏不止做了一瓶,原来,父亲的心里,也不止装了母亲一个人。
因为云杉把厚重的布帘撩起来的缘故,风一下子就灌进去了,云枫先陆建华和霍水仙一步抬起头来,因为背光的缘故,又因为云杉穿着深紫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手套围巾裹住嘴巴鼻子全副武装的缘故,云枫根本就没有看到她的脸,只看见一个黑黑的影子在那里。
“哎哟,是哪里跑来的熊啊!”
云枫大叫一声,即刻拿了陆建华放在一边的手杖就朝门口跑去,想都没有想,挥起手杖就朝云杉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