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树看着她的模样,无奈走过去,垂下眼睑半蹲着看着对方。
“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不成了,可怜我的孙女嘉嘉,老婆子我求你一件事成吗?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带着嘉嘉一起走?”
老人说话已经非常费劲,筱树现在也没有决定好离开的方法…因此不敢一口应承。
但看到她眼里的恳求,拗不过她,最终还是微不可闻的点了下头。
老人得到了筱树的答复,才又侧了侧脸看向嘉嘉:“嘉嘉,你要听话知道吗?”
孩子的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不住点着头,紧紧的握住了奶奶的手。
老人脸色平和闭上了眼睛,紧握着孩子的那双手,力道也慢慢松了开了去。
孩子很小,筱树问她问题,也怯懦得不敢说话,叹息着想询问她要怎么处理奶奶的尸体,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对这个看起来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过于残忍。
最后只得从空间拿出一张干净的白布,把老人整齐的摆在正中间,盖好之后便决定带着孩子先离开这里好了。
此时的筱树已经不会头晕头痛,吃过东西后体力也恢复了八九成,就连先前失联的植物们也再次恢复了联系。
筱树有些激动,试着那点联系,很快便清楚了这个地方方圆百里的情况。
如她预想的一样,这个世界的人基本都被寄生或者被活活饿死了。
水里也变得更加不安全,各种透明细且长的虫子在水里随处可见。
而在距离他们约摸四五公里外的一片民房旁,筱树找到自己先前开的那艘船,不过被她之前那一撞,船体已经有些不好了。
可是旁边还有其他完好的船,要离开这个地方,她还是得靠船才能走得远。
清楚周围情况后,她很快便决定利用空间薄膜包住身体,游过去后把船开回来,最后再来把孩子接上。
可看她要走,无论怎么解释,孩子都泪眼汪汪的望着她,一脸怯懦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无法。
最后她只得心软的又用薄膜包住了同样穿上潜水服的小女孩便下水了。
整个人没入水中的一刻,潜水服带来一点“缓冲”的感觉,水压裹着她的空间薄膜又裹着潜水服贴得更紧。
想象中的凉意自然也是没有的,只余下耳朵传来的嗡嗡水声。
筱树看向旁边紧张的嘉嘉,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不要紧张。
但孩子的身体依旧僵硬得像块木板,筱树只能拉着她往前游去。
淹没在水里的是另一个世界,因为淹没的时间够长,水里的浑浊已经消失,可沉在底下的一切,都仿佛在控诉这场雨带来的无尽伤害……
偶尔,她们还会看见一些腐烂得不能再腐烂的尸体,孩子依然惊恐,筱树只得加快了速度,绕开,前进。
就在她们向前游行了一会后,筱树看到前方隐隐约约有刺眼的光照过来,正当她满眼疑惑,从空间拿出望远镜探个究竟的时候忽然觉腰部一痛。
筱树惊诧,看向因为这一踹而起了反作用力,离她有些远的嘉嘉。
紧接着便不见了她先前在水中的紧张,反而愈发的舒展了身体,带着笑意的那张脸上全是释怀与满足漾开来。
这刹那,筱觉得她不像个孩子,更像个成人,她想上前抓住对方的手,可嘉嘉却就那样悠悠地飘向了更远更深的水域,周身细碎的星光光晕凝聚在她身旁,宛若水中的仙子!筱树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惊……
隔着氧气罩和薄膜,疑惑从她的眼里传递过去:“嘉嘉?!”
那孩子却对着轻轻挥着手,嘴角弯成柔软的弧度,用口型清晰地对筱树说了声“谢谢米”。
然后就一寸寸的泯灭成了那稀碎如钻石般闪耀的光晕…
还没等她想清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位于她身后光门竟诡异的离她越来越近,然后,两道光芒如同潮水般漫涌过来,一下便将她层层包裹。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时刻,筱树遗留满腔疑惑,担忧的想起,‘还没找到妈妈她们呢’
*
月光在斑驳的小镇上富有故事的地板上流淌,周鸿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路,无比警惕的注意着四周所有动静。
身旁的靳沅却突然拽住他的手腕。
“这边……”
不远处,氤氲的雾气像化不开的浓痰,死死裹着一栋孤零零的建筑——
看轮廓,像是家面包店,却在雾气中直挺挺的矗立着。
夜幕早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黑布,店里却亮着暖黄的灯,那光线透过透尘的玻璃渗出来,不但不觉得温和,反倒像某种黏腻的液体,在地上洇出几片诡异的光斑。
‘咕噜噜’一阵突兀的声音响起,靳沅无语的看向摸着自己肚子的周鸿。
用眼神问候着,周鸿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靳哥,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风里飘来的气味,先是烤麦子的甜香,裹着热烘烘的气浪,可不就诱得周鸿馋虫都出来了,靳沅感觉着下一秒仿佛也要叫出声的肚子,看着周鸿道:
“你再仔细闻闻,有没有觉着这股子甜香味儿底下好像还藏着股铁锈一样的腥气?”
这味道就像被血浸过的棉线,丝丝缕缕缠上来,直往他鼻孔里钻,引得他同样饿得不行的肚子却异常的又感觉有些反胃。
周鸿闻言,也开始仔细闻起来,片刻后……“呃,我感觉还是很香啊。”
靳沅无奈看着他,得出这孩子饿傻了的眼神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总之,小心行事。”
两人驻足的片刻,玻璃后面忽然动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晃悠,动作诡异得像上了发条的木偶,端着盘刚出炉的面包,往玻璃柜里摆。
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面包还有寸许距离,却停了停
然后猛地一落!
与其说是摆放,不如说更像把面包摔进柜子里,此时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清表情,只有影子在墙上被拉得老长,随着她的动作扭曲、抽搐,像一个偷了人皮的怪物正在努力适应这个躯体。
老板娘转身时,眼神突然就对上了他们两人的眼睛,而其围裙上的血迹正在诡异地蔓延着,随即又将目光若无其事的移开,仿佛刚才那一个对视是他们的错觉。
周鸿无法控制的吓得抖了一下,嘴里也不可抑的‘啊’了一声,不过比起先前,这一声明显低沉了许多。
“靳哥……这这这,是人是鬼啊,咱们要不,绕……绕一下吧。”
可是两人看着周围黑得深不见底的街道,还是认命的朝着店的方向走去。
(朋友们,喜欢此文帮忙评论打分,虽然我有些懒了,但会继续加油的!!爱你们!假装此时已经说了这句话一百遍!!!或许有宝宝有疑惑,为什么关于光门的设定一直在变,你们不要担心我是写忘了,光门设定的变化大体是没有变的,不过它会随着剧情的推进而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