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完整的枫丹科学院建筑群!
完整到有些过于陌生了。以中央实验室为中心,四周零星分布着不同研究方向的小研究所——它们中间铺设着简单的石板道路、还有各种工程机械沿着道路两侧的小轨道跑来跑去。有些是用来搬运货物的,有些上面还坐着小孩子——大概是研究员的家属。
而七天神像附近的一片空地上,「玛丽安纪念公园」仍然完好。草坪上开满幽蓝色的小花,是这附近最静谧的地方。
好在博絮埃那个家伙没有把这里也改成什么「博絮埃公园」……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把「阿兰·吉约丹纪念图书馆」改成了「博絮埃图书馆」……感觉这人不是很厚道。
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这附近再来一些民房、就是一个完整的聚居处了。而这样美丽的小地方将会在两年多后被炸上天……有些可惜。
果然如那个研究员所说,稍微可能涉及重要情报的建筑都挂着「禁止参观」的牌子,所以我和派蒙先到公园里逛逛。
「玛丽安……玛丽安……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派蒙说。
「嗯……这确实算是一个比较常见的名字了呢。」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记得你第一次见蒙德的凯瑟琳小姐时,就叫她「玛丽安小姐」来着。」(第16章)
「呃……」对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记性真好啊派蒙。当时我就是随口一说——现在想想、万一凯瑟琳和「木偶」有关系、「木偶」又和阿兰或者玛丽安有关系……那说不准我那一句话已经惊动了「木偶」本人。
还是当时不太谨慎导致的。
不过我感觉「木偶」是那种做事游刃有余的类型,应该不会隔着半个提瓦特来抓住我问话……大概吧?
「所以、你当时说的其实就是这个玛丽安吧?」
「是、是的。」
「嗯……「玛丽安·吉约丹……阿兰·吉约丹的妹妹……在厄里那斯的战斗中……」……」派蒙读着公园中心的碑文,「哇……原来是四百多年前的人了。那你为什么会叫凯瑟琳小姐「玛丽安」?」
「因为长得真的很像啊。」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给派蒙讲述了一个由团雀、青蛙、松鼠、林猪和小纯水精灵为主角的童话故事。故事的最后,「水仙十字冒险团」击败了恶龙「纳西索斯」,救出了公主「莉利丝」……
「呃……呃?喂、我又不是小孩子……这是什么,睡前故事吗?」
「不,是一场梦罢了。」不过不是我的梦,而是被称作「玛丽安」的存在的梦——也可以称为「水仙之梦」吧,「就当是讲给玛丽安听了。」
我其实、没有什么勇气现在就到水仙十字院的遗址那边去看看。我既怕我的到来会将安的命运推动,又怕她现在根本不在那里。
「好复杂……但,你看起来很怀念。」
「是啊。」
玛丽安与院长莉利丝所在的那「真正的安眠处」,是我在提瓦特找到的最安宁的地方。没有永恒绿洲里利露帕尔的哀歌,也没有甘露花海花灵的咏唱——仅仅是一场被困于意志的梦境、一个真正适合安眠的地方。
「我们……会再见到这位玛丽安吗?」派蒙问。
「或许吧?但、四五百年前那位名为「玛丽安·吉约丹」的少女的人生早就结束了。话说、派蒙你觉得,和我拥有完全相同记忆的萤、是同一个人吗?」
「欸?怎么突然这么问……」
「假如有一天我消失不见、而萤还在你身边。你会认为「我」还在吗?」
「别说这么奇怪的话!而且、最开始是你说要把萤也当作你看待的吧?就当是有两个你、一个也不能少!」
「这、这样啊。」派蒙的激动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想。
这也不是我在乌鸦嘴什么,我也没有要丢下派蒙跑路的意思。而且我还有建立国度的远大理想来着——我这么问,只是想知道阿兰他会怎么看待当年发生的事情。
上周目在枫丹地毯式探索过后,也没有找到关于阿兰本人的最后记载。这也就是我一直认为阿兰和「木偶」有点关联的原因。只是……仅仅从外观上判断还算合理,但动机呢?「丑角」向阿兰许诺了什么、才让他丢下自己本可以尝试拯救的国度、转向愚人众的怀抱?
还是说、现在的「阿兰」,也不再是那个原来的他了呢?
这种「忒修斯之船」的问题,或许还是到时候问本人最为直观。
「好!刚才和我们同乘的那些人现在应该都已经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我们出发去找阿巴图伊吧!」
「原来逛公园是为了这个吗!」
为了躲开那些爱八卦的人的目光?确实有这个原因啦。
但我们去哪里找阿巴图伊呢?
「呃,你看那里。」派蒙指指公园角落的一家露天咖啡厅——阿巴图伊正在和什么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聊天。
定睛一看……那个不是之前在港口丢了东西的贵族「布鲁瓦」吗?还能在这里遇见他……上次被林尼偷了东西之后、他发现那件事有蹊跷了吗?
不知道,也不怎么关心。主要是他找阿巴图伊干嘛?
「等下……这不是我的恩人吗!」阿巴图伊老远就发现了我,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来快来!啊、布鲁瓦先生,不介意她们也一起吧?」
布鲁瓦眯着眼睛看了我们几眼,或许是他眼睛本来就不大吧——总之他点点头,示意我们也坐到同一张桌子边上。
「先生、先向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云游各国的旅行者——」
「我当然知道。那天在港口上灭火的就是你吧。」
「欸?你看到我了?」
「不……我是之后看报纸才意识到的。再加上你还在报纸上刊登了……」
「啊、嗯。是的。」蒸汽鸟报的影响力实在巨大,现在恐怕一提到「金发旅行者」,大家就知道说的是谁了。不过这个贵族看起来没有那天丢了东西时那么歇斯底里——面对我们的态度和语气什么的都还蛮友好的。
「那天我为了追上这位「天才的种子」阿巴图伊、却因疏忽差点弄丢了东西——真是丢人啊、哈哈哈——」
「欸、布鲁瓦先生,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又要受宠若惊了……」
哇……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阿巴图伊和布鲁瓦相视一笑,仿佛是认识了五年的老友——实际上最多五天吧。
「还有还有,我的启动资金就是这位旅行者资助的——所以她是我的大恩人!」
「哦?原来是你啊——一个看起来和学术完全不沾边的旅行者、却愿意花大价钱资助一个刚认识的穷苦学生?难道……」布鲁瓦上下打量着我,「难道……你也喜欢机械?」
「欸?啊!是的——你看、枫丹现役的各种发条机关改造的潜力很大吧?比如那种机关犬,叫什么「侦察记录型」的,很适合用在映影创作的场合吧?如果能再加入思考能力……」想到西摩尔了。
「太对了!你是懂行的人。」布鲁瓦大力鼓起掌来。
这……我好久没碰到过这种性格的人了。被他赏识,或许对阿巴图伊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等等。痴迷机械?这样的人、我好像从玛塞勒嘴里听到过……
「那个、你难道认识玛塞勒?」我决定直接问。
「当然!他是我的老朋友了!你认识他是因为刺玫会的关系吧?他其实会收购我这里的机械哦——也算是同好吧!」
呃。其实他收购的那些大部分都用来做不那么正当的事情了……看来上周目在露景泉前面袭击我们的那些机械就是从他这里来的。但这也就说明他能搞来大量的退役警卫机关……也不简单。
话说他对玛塞勒了解到哪一层了?希望不是他的共犯吧。
说到共犯……
『庄园那边有什么可疑人物吗?』
我问正在那附近侦察的萤。
『小问题,不过是有人要抢劫放火什么的……已经解决完了。』
等等……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