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啊,厂里的档案,得小心保管,有些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秦副科长声音低沉,带着股嘲弄的意味。
他猛地扬手,将牛皮纸袋直接扔进炉膛,火舌“呼”地窜起,瞬间吞没了纸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纸张在烈焰中迅速化为灰烬。
李建平目眦欲裂,像是被这一幕震得心头滴血。
他猛地冲上前,声音里透着股撕心裂肺的怒吼:“秦副科长!你干啥?那文件是证据!你敢当着我的面烧了它?!”
秦副科长转过身,脸上的冷笑越发深邃,像是胜券在握的棋手。
他慢悠悠地拍了拍手,语气轻佻却透着股阴损:“建平,你激动啥?不过是份无关紧要的旧档案,烧了就烧了!厂里的规矩,档案清理是常事儿,你总不能揪着不放吧?蒋副厂长的批条是管用,可你没证据,哼,我看你拿啥查!”
李建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灰色棉大衣上的茶渍还在滴水,像是他心头的怒火,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咬紧牙关,眼神如刀,锁住秦副科长,声音低得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秦副科长,你今儿这手,我记下了!烧了文件,你以为就没事了?许大茂和翠花的勾当,我非查到底不可!蒋副厂长那儿,我会一五一十禀报,你等着!”
秦副科长闻言,嘴角抽了抽,像是被这话刺得心头一跳。
他干笑两声,摆摆手,语气却硬了几分:“建平,你少在这儿吓唬人!厂里的事儿,轮不到你一个后勤科科长撒野!田大力,送客!”
田大力赶紧点头,粗糙的大手抓起李建平的胳膊,作势要推他出去,嘴里还嘀咕:“建平,你看这事儿闹的,赶紧回去歇着吧!”
李建平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碴,转身推开档案室的门,寒风扑面,吹得他心头的怒火更盛。
他裹紧棉大衣,脚步沉重地走出保卫科,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几盏路灯洒下冷光,映得他的背影越发倔强。
……
轧钢厂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厂区里的机器轰鸣声夹杂着煤烟味儿,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保卫科档案室的那场风波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厂里的每个角落。
工人们在食堂吃饭时窃窃私语,大妈们在水龙头旁刷锅洗菜时八卦四起,连后勤科的几个小年轻都忍不住凑在一起,嘀咕着李建平和秦副科长的正面交锋。
有人说李建平太愣,敢跟秦副科长硬碰硬;也有人悄悄议论,秦副科长烧档案的举动,分明是心虚,背后肯定有大猫腻。
李建平裹着那件灰色棉大衣,毛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他紧绷的眉峰,脚步沉重地穿过厂区。
他的心头像是压了块千斤巨石,秦副科长当面烧毁档案的那一幕,像刀子似的剜在他心上。
他咬紧牙关,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暗想:秦副科长这老狐狸,摆明了要护许大茂和翠花!傻柱的钱,眼看着就要被骗光,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他决定再次去找蒋副厂长。
蒋副厂长的批条是他唯一的倚仗,尽管昨晚的交锋让秦副科长撕下了伪装,但只要蒋副厂长肯出面,保卫科的田大力就不敢再推三阻四。
他快步走向主楼,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棉大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抹尘灰。
他的心头乱得像一团麻,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何说服蒋副厂长,逼他拿出一个明确的说法。
主楼二层的办公室依旧低调,门脸朴实,窗户上糊着泛黄的报纸,透出昏黄的灯光。
屋内的空气夹杂着墨水和烟草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蒋副厂长坐在桌后,他低头翻看着一叠材料。
李建平推门而入,门板“吱呀”一声响,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他径直走到桌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沉稳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蒋厂长,昨晚保卫科的事儿,您听说了吧?秦副科长当着我的面,把外来人员登记的档案扔进炉子里烧了!他这是明摆着销毁证据,护着许大茂和翠花!傻柱的钱,眼看着就要被骗光,您得管管!”
蒋副厂长闻言,浓眉一挑,抬头瞥了李建平一眼,眼神里透着股意味深长的疲惫。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然后放下茶缸,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嗒嗒”的脆响,语气却温吞得像在和稀泥:“建平,我知道你急,可厂里的事儿,哪有那么简单?秦副科长烧档案,这事儿确实不地道,可你没真凭实据,空口白牙说他是销毁证据,怕是站不住脚。保卫科的田大力,我也打过招呼了,他说档案室乱,烧了也是清理旧档,你让我怎么抓他?”
李建平被这话气得心口发闷,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他猛地往前一倾,灰色棉大衣下的身影如松柏般挺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蒋厂长,您这话啥意思?秦副科长当着我的面烧档案,田大力还故意泼茶水拖时间,这还不叫证据?傻柱是厂里职工,他让人坑得倾家荡产,保卫科不管,您也不管,这厂里的公道往哪儿搁?您的批条还在我这儿,您当初让我查,现在却和稀泥,难不成您也怕得罪谁?”
这话掷地有声,像是重锤砸在蒋副厂长心上。
他脸上的疲惫一闪而逝,换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干笑两声,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老江湖的圆滑:“建平,你这年轻人,火气忒大了!厂里的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秦副科长背后有人撑腰,你我都不是不知道。管副厂长最近低调得很,可他跟秦副科长走得近,许大茂又是他的人,这事儿要是深挖,怕是得把厂里的水搅浑。我得顾全大局,你也得悠着点!”
李建平闻言,心头一沉,像是被这话噎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如刀,锁住蒋副厂长,声音里透着股不退让的倔强:“蒋厂长,您顾全大局,我理解,可傻柱是我兄弟,他让人坑得倾家荡产,我不能不管!秦副科长烧档案,分明是心虚,许大茂和翠花的勾当,厂里谁不知道?您要是不管,我自己去查,豁出去这后勤科科长的位子,也要把这事儿弄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