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刹的话如同在死寂的墓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所有人的反应。
“你……你说什么?!”火花猛地转过头,独眼死死盯着夜刹,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试什么?去吞噬那个玩意儿?!你他妈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元素归零的核心!是法则层面的湮灭现象!不是你在路边捡到的能量块!你靠近它都会被瞬间分解成基本粒子!”
阿莱莎也惊恐地抓住夜刹的手臂:“不行!夜刹!太危险了!你会死的!”
就连瘫在地上的慧眼,也挣扎着抬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夜刹。
狱牙似乎也感受到了夜刹那疯狂念头中蕴含的极致危险,发出焦躁不安的低吼,用硕大的头颅轻轻蹭着夜刹的身体,试图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留在这里……同样是死。”夜刹的目光没有从那个能量奇点上移开,左眼的剧痛仿佛成了某种燃料,让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清醒与亢奋,“吞噬它……或许能暂时延缓湮灭,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各种异种能量而变得异常“坚韧”和“复杂”的经脉与灵魂,以及《渊墟呼吸》那仿佛无底洞般的本质。
“我的身体……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血肉之躯。《渊墟呼吸》……也并非凡俗功法。这是……唯一的机会。”
“狗屁的唯一机会!”火花气得几乎要跳起来,“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就算你的功法特殊,能吞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但那玩意儿是‘归零’!是终结一切的能量形态!它跟你之前吞的那些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你这是拿自已的灵魂和存在本质去赌!输了就彻底玩完,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赌。”夜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与疯狂,“我赌我的‘渊墟’……比它的‘归零’……更能‘吞’。”
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劝阻,开始强行调动体内那所剩无几、并且因为元素环境而紊乱不堪的能量,尝试按照《渊墟呼吸》的路线运转。一股微弱却带着无尽吞噬欲望的力场,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与周围狂暴的元素能量产生了细微的摩擦与共鸣。
“你……”火花看着夜刹那决绝的背影,以及他身上开始散发出的、那种仿佛要连同自身一起吞噬掉的危险气息,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他一咬牙,猛地看向阿莱莎和慧眼,“妈的!帮他!尽量稳住周围的能量环境,给他创造机会!狱牙!护住他,别让元素乱流直接冲击到他!”
他知道,一旦夜刹开始尝试吞噬那个奇点,引发的能量反噬和规则冲突将是毁灭性的。他们必须尽可能地为夜刹分担压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阿莱莎用力点头,尽管脸色苍白,她还是强行激发起体内那微薄的龙威。淡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她不再试图震慑,而是尝试着去“安抚”和“引导”周围那些相对温和一些的元素能量,在夜刹周围形成一个极其脆弱和不稳定的缓冲区域。
慧眼也连滚爬爬地躲到一块相对稳固的晶体后面,双手紧紧抓着地面,似乎这样能给他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狱牙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最忠诚的壁垒,挡在了夜刹与那汹涌而来的元素乱流和不断逼近的湮灭边缘之间。它体表的暗紫色与暗绿色能量全力运转,形成一道摇摇欲坠的防护力场,硬扛着元素能量的冲刷,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焦痕与冰霜。
夜刹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是灼热与冰寒交织的混乱元素——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向左眼和《渊墟呼吸》的运转。
他“看”着那个能量奇点。
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光团,而是一个由无数断裂、疯狂对撞、不断走向自我毁灭的规则线条构成的、不断向内坍塌的漩涡。代表着火元素的赤红线条与代表水元素的深蓝线条如同仇敌般死死缠绕,彼此湮灭,释放出毁灭性的蒸汽爆炸;代表土元素的暗黄线条与代表风元素的青绿线条互相撕扯,引发空间的扭曲与撕裂……无数种这样的冲突在那里上演,最终都归于那代表着“无”的、吞噬一切的灰暗。
这就是“归零”。强制性地让对立元素走向终极的冲突与湮灭,抹除一切存在的基础。
夜刹开始运转《渊墟呼吸》,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吸收周围散逸的能量,而是……主动地将那股吞噬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那个恐怖的能量奇点!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而鲁莽的举动,仿佛在雷区中心跳舞!
就在他的吞噬意念接触到能量奇点边缘的瞬间——
“轰!!!”
仿佛整个元素王座都被激怒了!又或者是他这个“异物”的介入,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以那个能量奇点为中心,一道无法用颜色来形容的、混合了所有元素湮灭时释放出的极致光辉与极致黑暗的能量狂潮,如同被引爆的恒星内核,猛地爆发开来!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挡在最前面的狱牙!
它那混合了诅咒与基因能量的防护力场,在这代表了法则层面湮灭的冲击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连一秒钟都没能支撑住,瞬间破碎!
“吼——!!!”
狱牙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那毁灭性的能量狠狠击中,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身上瞬间布满了焦黑、冰冻、腐蚀、撕裂的可怕伤痕!暗紫色的诅咒光晕和暗绿色的基因能量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几乎要彻底熄灭!
“狱牙!”阿莱莎惊呼,她布下的龙威缓冲区域更是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冲垮,她本人也被能量余波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喷出一口鲜血。
火花和慧眼更是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被狠狠地抛飞,砸在坚硬的晶体地面上,不知生死。
而处于吞噬意念核心的夜刹,承受了最为集中、最为恐怖的反噬!
他感觉自已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无数种极刑同时构成的炼狱!灼烧、冰冻、撕裂、瓦解、湮灭……各种超越了肉体痛苦的、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极致痛苦,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渊墟呼吸》自主运转到了极限,试图吞噬这股毁灭性的能量,但那能量太过狂暴,太过庞杂,太过……“终极”!他的经脉如同被灌入了熔岩和液氮,瞬间寸寸断裂,又在他的意志和功法特性下强行重组、拓宽,然后再次断裂!他的灵魂仿佛要被那湮灭的力量同化、分解!
左眼传来的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仿佛要连同眼球和大脑一起被蒸发掉的灼热!古神的低语、龙魂的咆哮、数据的尖啸、诅咒的哀嚎……所有被他吞噬过的异种能量残留,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引动,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冲突、爆炸!
他看到了无数幻象——世界的诞生与终结,星辰的燃烧与冷却,生命的绽放与枯萎……一切都在走向那个唯一的、冰冷的终点——“归零”。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不稳定的能量光斑,色彩不断变幻,皮肤时而焦黑如炭,时而覆盖上厚厚的冰霜,时而透明如同琉璃,时而布满岩石般的裂纹……
他就像一个即将被撑爆、或者被从内部彻底瓦解的容器,站在了彻底毁灭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