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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梦娅静坐一旁,直至此时,她才如醍醐灌顶,明白了风子垣为何要出手相助王冕。

眼前之人,正是王二虎的后人,风子垣正是想借他,了解王家如今的近况。

风子垣见自己找对了人,心中暗喜,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来亦是造化弄人,昔年我家先祖幸得尊祖慷慨相助,施以援手,这份恩惠家人一直铭记于心,常常念叨,只可惜多年来苦无机会报答。今日得遇王兄,实乃缘分使然啊!”

王冕闻言,身形陡然一滞,仿若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瞬间换上一副热情洋溢之态,双手高高举起酒杯,满脸诚挚地说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我二人竟还有如此渊源,实乃天意使然。来来,王某更要敬风兄一杯,以表心中敬意!”

风子垣亦稳稳端起酒杯,与王冕轻轻一碰,而后二人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风子垣微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关切,开口问道:“不知曾祖他老人家……可还健在?”

问这话时,他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与期待,似乎答案对他而言重若千钧。

王冕赶忙说道:

“家祖他老人家尚在人间,且身子骨硬朗着呢!今年恰逢家祖百年寿诞,此乃我王家大喜事也!家父早已吩咐下去,届时定要大张旗鼓、好好庆贺一番。”

风子垣听闻,脸上瞬间绽出惊喜之色,忙不迭地追问道:“不知曾祖现今可还安居府上?”

王冕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去年岁末之时,曾祖执意要前往嘉南之地。我等闻之,皆跪于地,苦劝良久未果。然而,家祖心意坚如铁石,不为所动,言说:‘吾已年逾耄耋,此番赴嘉南,或为平生最后一次’。家父无奈,遂收拾行装,伴于家祖身侧,一同往那嘉南之境去了。”

“嘉南!”

风子垣听到这个名字,身形猛地一震,眼眶瞬间泛红,似有泪光闪烁。

王冕未觉风子垣神色有异,仍自顾自地说道:

“据我所知,这嘉南之地,于家祖而言,似有千钧之重。每历数载,必往赴之。家祖曾云,那里有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重要之人,须常往祭奠,以寄哀思。”

风子垣心中,自是洞悉王二虎此举所蕴的深意,他不经意间抬袖,拭去眼角欲滴之泪,神色急切,追问道:

“曾祖何时方能归来?”

王冕沉吟片刻,说道:“前些时日,家父曾寄回书信一封,信中言道,最多不过十日,便会归来。”

风子垣微微颔首,收敛了情绪,道:

“如此便好。那风某便在此地暂候十日,静候佳辰之至。届时还望王兄不吝引荐,使风某得偿所愿。”

王冕朗声一笑,轻拍风子垣的肩膀,言道:

“小事一桩!届时家祖闻此,定当欣悦非常,说不定还会赞我结识了一位重情重义的挚友呢!”

言罢,他话锋忽转,关切之色溢于言表,问道:

“不知风兄于何处安身栖居?”

风子垣轻轻摇头,双手一摊,坦言道:

“不瞒王兄,风某今日初至此地,尚未觅得一处安身之所。”

王冕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满脸诚挚地说道:

“既然如此,风兄何不移步至寒舍暂住数日?我与风兄初逢,便觉如逢故交。你我寻一清幽之所,备上几盏香茗,二人共叙佳话,畅谈一番,岂不美哉?”

风子垣闻言,微微一怔,面现踌躇之色,忙抱拳婉拒:

“这……这恐怕不妥吧!风某何德何能,岂敢轻易叨扰王兄清居。”

王冕立刻拊掌而笑,言辞恳切地说道:“何言不便之有?我家虽无宫阙之华美,却也别具一番韵味。只是平日里,纵有良辰美景,却难觅一畅所欲言的知音良伴,每念及此,心下实感寂寥落寞。风兄若能不弃寒陋,屈尊莅临敝舍,正可与我做伴,于闲暇之时,或烹茶煮酒,论古道今;或抚琴弈棋,寄情山水。如此雅事,在下求之而不得也!”

风子垣微微垂首,略作思索,而后双手缓缓抬起,拱拱手,神色恭谨且带着几分感激,言道: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王兄费心安排了。”

如此,二人复又闲叙片刻。

其间或论及江湖之奇闻轶事,妙趣横生,令人捧腹。

或谈及诗词文章之妙处,各抒己见,互为知音。

相谈之间,欢洽非常。

不经意间,王冕抬眸望向窗外,但见天色渐暮,暮霭沉沉如墨染,日影西斜,时辰已然不早。

他遂起身,拱手言道:“风兄,今日与君畅叙,实乃平生一大快事。然而,天色已晚,且随我归家,再续佳话。”

风子垣长身而起:“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兄台在前引路了。”

言罢,风子垣携着海梦娅,与王冕并肩同行,一路且行且谈,往那“王府”悠然而去。

待至王府门前,开门之人恰是白天所遇的中年男子。

他见王冕引着风子垣前来,眉头瞬间蹙起,脸上亦浮现出一抹不悦之色。

随即,他疾步上前,躬身作揖,小心翼翼言道:“公子,您怎携一外人归来,这……恐怕多有不妥啊!”

王冕闻之,满脸不屑地大声叱道:

“风子垣风兄乃我挚交好友,情比金坚,亲如手足。携他归来,有何不可之处?怎的,莫非我连这点主事之权都没有吗?”

中年男子被王冕一番抢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

“小的自然没有意见,公子莫要动怒。”

王冕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中年男子,转过身来,对着风子垣伸手一引,温言道:

“风兄,莫要理会此人,且随我进府。”

说罢,遂引着风子垣往府内走去。

这王府规模恢宏壮阔,布局精妙入微,亭台楼阁依势而建,错落有致,浑然天成。

假山池沼相映成趣,相得益彰,恰似画中景致。

其间花草繁茂,四时之景不同,而皆有可观之妙。

二人穿过一条蜿蜒悠长的回廊,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后庭。

此时,风子垣的目光瞬间凝滞在某处,脚步亦不由自主地顿住,整个人仿若被施了定身之术,呆立原地。

王冕见状,顺着风子垣的目光遥遥望去,随即恍然大悟,笑道:

“哦,这风林武馆乃是家祖起家立业之所,故而一直留存至今,以彰显祖辈之功绩。”

风子垣的眼神中,光芒交织闪烁,似有千言万语欲诉,忙问道:“我……我能否入内一观?”

王冕笑着微微颔首,道:“自然无妨,风兄请自便。”

风子垣心潮涌动,如决堤之洪,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

他仰起头,目光紧紧凝视着那已然腐朽不堪、斑驳陆离的牌匾。

此匾额,恰是昔年他亲自令那王二虎挂上去的。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举目望去,院内陈设一一映入眼帘,与往昔他居于此处时,竟无多大变化。

石桌石凳,未曾挪动分毫。

就连那株老槐树,依旧傲立其间。

枝叶婆娑,在风中低吟浅唱,似在轻唤着主人的名字,等待着他的归来。

往昔种种,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在风子垣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欢声笑语、温馨之景,萦绕于心,久久不散。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心中感慨万千,喃喃自语道:“故地重游,往昔如梦啊……”

恰在此时,风子垣忽觉某间屋子的门扉之后,隐约有一双眼睛在窥探,心下顿生警觉。

他佯作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块小巧石子,而后指尖轻弹,石子如离弦之箭,“咚”的一声,精准打在门板之上。

随即,屋门“吱呀”一声洞开。

紧接着,一位妙龄少女扑了个空,从屋内冲出来,不禁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啊!”

她身形踉跄,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显得狼狈不堪。

此女样貌生得眉如远黛,眸若星辰,鼻挺唇红,肤若凝脂。

她身着一袭紧身的武士服,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木剑,显得英姿飒爽,别有一番巾帼之气。

王冕闻声,心中一惊,赶忙匆匆步入院中。

他抬眼看到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之色,忙说道:

“妹妹,你怎么又跑到此处练剑了?若让继娘知晓,又该说你了。”

然后,他忙转过身来,对风子垣拱手作揖:

“让风兄见笑了。这位是舍妹王嫣,她天生顽皮好动,对那女工针黹之事毫无兴趣,独独喜欢耍刀弄剑,整日里舞枪弄棒的,着实让家人头痛不已。”

言罢,他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风子垣见状,忙跟那名叫做王嫣的女子说道:

“王姑娘,在下风子垣,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他言辞恳切,态度谦逊,尽显君子之风。

王嫣平日里隐于深闺之中,鲜少与外界男子接触,哪里见过风子垣这般神俊不凡的男子。

只见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玉,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凡的气质。

她不由得看得痴了,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风子垣,瞬间便红了脸,羞得低下头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