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怎么办?”
副驾驶的警员也听到了汇报,神情有些凝重。
“派两个便衣过去。”
崔驰当机立断。
“就装成逛街的情侣,别靠太近。”
“在那一片转转,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是!”
“另外,通知各单位,目标车辆已经出发,A计划启动!”
崔驰盯着监控屏幕上缓缓驶出停车场的黑色轿车。
眼神锐利如鹰。
“跟车组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用接力的方式跟,绝对不能被发现!”
“明白!”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随着徐帆车辆的启动,彻底运转起来。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青市的主干道上。
开车的司机是队里的老侦查员,心理素质极佳。
此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徐帆则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翘着二郎腿,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但他的耳朵,却一直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女翻译坐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出。
手里紧紧攥着那部专门用来联系的手机,手心全是汗。
车子刚驶上竹林大道没多久,手机就又响了。
女翻译哆哆嗦嗦地接通,然后回头汇报道。
“老板,对方说……前面路口,掉头。”
司机闻言,看了一眼后视镜。
不动声色地在下一个路口打满了方向盘。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车子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朝着来时的方向开了回去。
“报告!报告!目标车辆掉头!我们被发现了?”
后方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车里。
负责跟踪的警员瞬间紧张起来。
“别慌!”
崔驰沉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一号车不要跟,保持原路线继续直行。”
“二号车从南边平行路段切入,接替一号车的位置!”
“收到!”
一场惊心动魄的无声追逐。
在繁华的都市车流中悄然上演。
接下来,对方的指令变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刁钻。
“下一个红绿灯,右转。”
“走辅路。”
“看到那个加油站了吗?”
“进去,但不加油,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再掉头!”
黑色轿车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在城市的道路上反复兜着圈子。
连开了几十年车的老司机,都快被转晕了。
“有完没完啊!”
徐帆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一脚踹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他们当老子是孙猴子,搁这儿画圈玩呢?”
“再这么转下去,老子不玩了!让他们滚蛋!”
徐帆的咆哮声,震得女翻译浑身一抖。
她连忙把徐帆的原话。
用一种稍微委婉点的语气。
对着电话那头复述了一遍。
或许是徐帆的“怒火”起了作用。
又或许是对方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那个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
这次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沿着现在这条路,一直往前开三公里。”
“看到右侧有一个废弃工厂的路口,拐进去。”
“看到旧厂房,就停下。”
女翻译如蒙大赦,赶紧将最新的指示汇报给徐帆。
徐帆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才重新靠回座椅上。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吐槽。
“妈的,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搞得跟拍谍战片一样,神经病。”
黑色轿车按照指示,驶离了市区主干道。
周围的景象也渐渐变得荒凉起来。
高楼大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荒地。
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三公里后,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路口出现在右侧。
路口连个路牌都没有,只有一条被卡车碾压出来的。
坑坑洼洼的土路,通向更深处的黑暗。
司机减慢车速,稳稳地将车拐了进去。
又往前开了几百米,一座巨大的。
锈迹斑斑的废弃厂房,出现在众人眼前。
厂房的铁门紧闭着,墙皮大片剥落。
几扇窗户的玻璃也碎得七七八八。
车子缓缓停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扇巨大的铁门。
从内侧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后探出头,对着车子招了招手。
司机得到徐帆的眼神示意。
发动汽车,缓缓驶入了厂房内部。
紧随其后的灰色面包车,也跟了进去。
“哐当!”
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
将外面最后的光线也彻底隔绝。
仓库里没有开灯。
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射进来。
在空气中形成了丁达尔效应的光柱。
无数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借着昏暗的光线,可以看见仓库中央。
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个个神情不善。
为首的两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跟徐帆见过面的沈宗兴。
他脸上堆着笑,快步迎了上来。
“丁总,哎呀,可把您给盼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徐帆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走了下来,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沈宗兴也不尴尬,侧过身。
指着身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热情地介绍道。
“丁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二当家,龙昂。”
“道上的兄弟都给面子,喊他龙在天。”
徐帆这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个叫龙昂的男人。
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
穿着一件黑色夹克,眼神阴鸷,像一条潜伏的毒蛇。
他的目光在徐帆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
徐帆嗤笑了一下,根本懒得搭话。
只是拿大拇指,朝身后那辆灰色面包车点了点。
“少废话,钱都在后面的车上。”
龙昂的目光在徐帆身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生意伙伴。
更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肥猪。
盘算着从哪里下刀最合适。
徐帆却完全没当回事,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吹了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够了没?”
“没看够我给你办个年卡。”
“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让你看个饱。”
“就你这眼神,不去给人家看大门都屈才了。”
沈宗兴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赶紧打圆场。
“丁总,丁总您别误会。”
“我们龙哥就是比较谨慎。”
龙昂终于收回了那股审视的劲儿。
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丁总果然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
“只是,这里还不是最终的交易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