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林凡交割了九千灵石,将那截珍贵的百年养魂木小心收入储物袋中。入手温润,一股令人神魂舒泰的清凉气息透过袋身隐隐传来,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然而,他并未感到丝毫轻松。拍卖场中那道来自李家雅室的阴冷目光,如同毒蛇般萦绕在心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法度相对松散的黑岩城,为了一件宝物而杀人越货,并非什么稀奇事。
“我们被人盯上了。”叶知秋的声音在林凡耳边淡淡响起,他抱着断剑,眼神锐利地扫过散场的人流,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隐匿在角落、气息不善的身影。
“怕他个鸟!”赵莽瓮声瓮气地低吼,铁棍已然握在手中,煞气外露,“谁敢来找茬,老子一棍子敲碎他的脑袋!”
林凡摇了摇头,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墨竹居。”他不想节外生枝,当务之急是借助养魂木修复道碑,提升实力。
三人不动声色,混入离场的人流,但并未直接返回墨竹居,而是在叶知秋的带领下,于内城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几番穿行,绕了数个圈子,确认甩掉了大部分眼线后,才悄然回到那处僻静小院。
一回到静室,林凡立刻布下简单的警戒禁制,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截养魂木。
暗紫色的木质纹理细腻,散发着柔和而持续的魂力波动。他依照墨渊此前简单提点过的方法,并未直接吞服或研磨——那是暴殄天物。而是双手握住养魂木,置于小腹丹田处,随即运转《引气诀》,同时将心神彻底沉入识海,全力沟通万衍道碑。
这一次,当他引导着自身灵力,并刻意将养魂木散发出的那股清凉魂力一同引入识海时,那一直沉寂、只是微微发光的道碑,猛地一震!
“嗡——”
一声微不可闻,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道碑之上,那个巨大的“衍”字骤然亮起,清辉虽然依旧不算强烈,却比之前稳定了数倍不止!更让林凡惊喜的是,养魂木散发出的精纯魂力,如同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道道纤细的暗紫色流光,主动投向道碑,并迅速被碑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痕所吸收!
有效!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道碑并非排斥外物,它渴求的,正是这种高品阶的、纯粹的灵魂本源力量来修复自身!灵石中的灵气对它而言,更像是维持基本存在的“粮食”,而这养魂木的魂力,才是治愈其创伤的“良药”!
林凡屏息凝神,全力维持着灵力与魂力的输送。他能清晰地“看”到,在养魂木魂力的滋养下,道碑之上,一些最为细微的裂痕,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弥合!虽然那些主要的、巨大的裂痕依旧顽固,但这是一个无比振奋人心的开始!
随着道碑得到滋养,一丝丝清凉、明悟的感觉反馈回林凡的神魂。他感觉自己对《引气诀》的理解似乎在无形中加深,灵力运转更加圆融自如,甚至连周围天地灵气的感知都敏锐了一丝。
这还仅仅是道碑初步恢复一丝效能带来的被动好处!
时间在修复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手中的养魂木颜色变得略显灰白,散发的魂力波动减弱了大半时,林凡感觉到道碑的吸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达到了一个暂时的饱和。
他缓缓停止运功,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清澈而深邃。仔细感应识海,道碑依旧残破,但那个“衍”字的光芒稳定了许多,碑身散发出的古老苍茫气息也似乎浓郁了一丝。
“按照这个速度,若是能将这整截养魂木完全吸收,或许能让道碑的推演能力恢复到此战前的……三成左右!”林凡心中估算,涌起一股热切。三成!足以让他的修炼速度和战力提升一个档次!
他小心翼翼地将魂力消耗大半的养魂木收起,此物需循序渐进,不可竭泽而渔。
就在他准备稍作调息,巩固此次修复成果时,静室外的警戒禁制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正常的触碰,而是某种隐秘的探查!
林凡心中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磐石般静坐,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向外蔓延。
小院外,夜色深沉。
几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入院中。他们动作矫健,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林凡提前布下禁制且神识因道碑修复而增强了一丝,恐怕难以察觉。
一共五人!皆是黑衣蒙面,修为最高者乃是练气八层,其余四人也在练气五六层之间!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寻常刀剑,而是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短刺和钩索,显然是擅长暗杀、配合默契的好手!
“确定是这里?”练气八层的头领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寂静的东厢。
“没错,拍卖会后他们绕了几圈,最终进了这里。那小子就在东厢静室。”另一人肯定道。
“速战速决!杀了那小子,夺回养魂木!雇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头领眼中凶光一闪,打了个手势。
五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分成不同方向,直扑林凡所在的静室!两人破窗,两人突门,那头领则如同大鸟般跃上屋顶,意图从上而下,雷霆一击!
然而,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
“嗤!”
一道冰冷的剑光,如同暗夜中乍现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西厢阴影中刺出!剑光精准、狠辣,直指那名破窗而入的练气六层杀手的咽喉!
那杀手亡魂大冒,仓促间挥动短刺格挡。
“铛!”
短刺应声而断!剑光毫不停滞,瞬间洞穿了他的喉咙!
是叶知秋!他竟早已察觉,并埋伏在此!
几乎同时!
“给老子滚!”
一声暴吼如惊雷炸响!赵莽如同人形暴龙,从另一侧猛地撞破墙壁冲出,手中铁棍带着万钧之力,横扫千军!两名从正门突入的杀手猝不及防,直接被铁棍扫中胸膛,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之上,生死不知!
跃上屋顶的头领见状,瞳孔骤缩,心知计划败露,踢到了铁板!但他反应极快,身形一折,竟毫不犹豫地放弃同伴,如同夜枭般向院外遁去!
“想走?”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头领骇然回头,只见本应在静室中的林凡,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的屋顶,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月光洒在少年清秀的脸上,映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杀机。
“你……”头领刚吐出一个字,便见林凡抬手一指!
并非什么高深法术,只是一道凝练至极、速度奇快的青色风刃!但这风刃的轨迹刁钻无比,仿佛算准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头领拼命扭身,祭出一面黑色小盾。
“噗!”
风刃斩在小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虽未破防,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却让他身形一滞!
就在这一滞之间,下方一道剑光已然冲天而起!
叶知秋的剑!
快!准!狠!
剑光如秋水,掠过夜空。
头领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喷涌着鲜血、无力坠落的无头尸体。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五名来袭的杀手,顷刻间全军覆没。
林凡飘然落下,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凝重。他蹲下身,在其中一具尸体上摸索,很快找到了一块非铁非木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是‘影狼’的人。”叶知秋收剑入鞘,走了过来,看着令牌皱眉道,“黑岩城一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拿钱办事,不问是非。看来,是李家雇佣了他们。”
赵莽啐了一口:“呸!就知道那帮家伙没安好心!林兄弟,咱们要不要直接打上李家去?”
林凡摇了摇头,目光幽深:“李家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杀了这些喽啰,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站起身,望向城主府的方向,又仿佛穿透夜空,看到了那隐藏在更深处的星辰道袍身影。
养魂木的争夺只是开始,影狼的袭击也仅仅是试探。
真正的杀机,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尚未完全显露獠牙。
他的道碑修复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与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