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把欠条拿过来,揣在兜里。
“记住啊,你欠我一万八,拿到报到证开始工作,每个月就要还我钱,按你工资的50%扣,一直扣完一万八,回去吧。”
国英对着夏致远道:“把桌子拉一拉,我们吃饭吧,国霞中午不回来了,她去什么同学家里了,就咱们几个。”
赵老太道:“小夏,洗洗手吧,吃饭。”
国英拨点菜给林国富端了过去,自己则是和母亲、夏致远还有红红在家里吃饭。
沈秋月的父母还在回宾馆的路上。
杨玉莲跟在后面唠唠叨叨道:“两万,一万八你就答应了,这是不是太少?
回到省城这些钱够干嘛的 除了医药手术费、营养费,最多还能剩个万把块。”
沈援朝立住了脚步,扭头看着媳妇,不耐烦地道:“你有完没完,你想要八万的,他给你吗?
我告诉你,得亏他们家算是这个小城市里面有钱的人,要是换了那种住着土坯房子,家里没有个像样的家用电器,半个月都见不到一点荤腥的家庭来说,
你别说你要一万八,你就是要两千他也拿不出来,知足吧。”
“你和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就这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拿到钱,万一她真的要去你我的单位闹起来,就说不给钱,你能把她怎么样?”
杨玉莲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吗,都听你的,这个家你不是想做主就做主吗,现在可好了,也没见你替女儿出什么气,人家给点钱你就答应了。”
沈援朝闷着头一直往前走:“别说了,明天咱们就走,先到省城找一家远一点的医院,把手术给做了。
趁着过年前还有一段时间,刚好学校里面也放假。”
杨玉莲道:“那我跟你一起去买车票去,月月,你先回宾馆吧。”
“那爸妈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沈秋月流下了眼泪。
她也知道两个人的感情算是结束了,自己受了这么多的气,本来想让父母过来帮自己出头,结果却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样。
她巴不得赶紧走,离开这个破地方。
就在快回到宾馆的路上,迎面却碰见了国霞和她的同学贺巧珍在逛街。
沈秋月恶狠狠地盯着她,国霞也不惯着:“看什么看?”
两人虽然没有动手,但是气氛非常紧张。
贺巧珍拉着国霞道:“走吧,你怎么了,走走。”
“刚才那人谁呀?”
“我三哥的女朋友啊,她怀孕了,来我们家讹钱来了。”
“啊,那她已经工作了吗?”
“没有吧,过完年拿到报到证才能算毕业吧。”
贺巧珍回头看着沈秋月,觉得这个女孩也太胆大了,上着学就敢怀孕。
国霞道,“哎,不说她了,我请你吃饭吧。
上次坐你姨夫的车,给钱也不要,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贺巧珍道:“没事,反正咱们两个都在省城,有的是机会。”
“咱们去高中后门那家馄饨店吧,好久没吃了。”
贺巧珍道:“好吧,我也好久没去了,不知道这放寒假还开不开门?”
两个人慢悠悠地踩着积雪,回到高中母校后门的那家馄饨店。
国霞和贺巧珍是高中同班同学,到了大学虽然在一座城市,但不在一个学校。
贺巧珍的大学和林国富是同一个地方,这次寒假回来,国霞就是想感谢上次坐她姨夫的车,给钱没要,特意请她吃个饭。
来到高中的后门,这一排店铺都还开着。
不过高一和高二的学生都放假了,只有高三的还在上着学。
只不过一年的时间,国霞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感觉高中和大学差别还挺大的。
当时上学的时候没有觉得这所学校小,但是从省城回来,突然看着眼前的高中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两个人走进馄饨铺,老板笑着道:“大碗的?小碗的?”
国霞笑道:“两大碗,多放点虾皮和紫菜。”
老板系着围裙道:“好久没看到你了。”
“嗨,我已经上大学了,这不寒假回来吗,想念你家的馄饨。”
“好好好,你们两个先等一下啊,里面坐。”
锅里面冒着热气,老板就在门口支个摊子,下着馄饨。
国霞道:“下午咱们去商场逛逛吧,刚好我过年也想买一件新衣服。”
贺巧珍道:“下午啊,下午要去接个同学,他是我的学长,要大我几届,说是打算来江城玩玩,找个朋友,我怕不一定来及。”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行啊。”
国霞低下头探着脑袋小声道:“是不是你男朋友?”
贺巧珍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单纯的同学关系。”
“哦,我还以为……”
“怎么可能,人家好像有喜欢的人,他好像有女朋友。”
没过一会,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到了桌上:“醋、辣椒都在。”
看着上面飘着的葱花,还有虾皮,国霞拿着勺子喝了一口:“还是这个味啊,我在省城想吃还吃不到。”
老板道:“好多大学寒假回来的人,都到我这吃一碗馄饨,他们说别的地方做的馄饨和我这里不是一个味。”
贺巧珍道:“老板,你做的馄饨不但好吃,汤也好喝,省城那边的馄饨,汤里面连虾皮、紫菜、香葱什么都不放,就是白水,卖的还比你这贵。”
老板道:“省城和咱们这小地方肯定不一样。”
吃完了馄饨,贺巧珍要付钱,国霞拦住了:“哎,就让我来吧,老板,给你。”
“好好,来找你钱。”
贺巧珍道:“那咱们走去火车站吧,到那里也差不多了,他告诉我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到。”
两个人把围巾搭在脖子上,“好,那咱们走。”
江城的火车站格外热闹,一来是外出到省城还有南方地区的人,有些已经开始回家过年了。
门口的售票处边上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春运期间,工作人员拿着喇叭维持秩序,把通道疏理出来。
这个时候的人头发相当茂密。
国霞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对着贺巧珍道:“你学长说在哪个位置让你接他?”
“就这最东边。”
听着火车的鸣笛声,里面涌出了大批的人,扛着行李的、背着小孩的、提着牛仔包的,纷纷朝着这边走来。
贺巧珍踮着脚在人群中不停搜索着。
忽然,贺巧珍指着一个穿着皮夹克、瘦高个的男生,挥舞着手:“叶新强,这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