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国平带着六位学生直奔夏青山。
刚进入度假村,就看见镜湖西岸围聚着大批游客。
“老师,就是那边!”王琛眼尖,指着人群聚集的方向喊道。
几人加快脚步,都第一时间朝湖边赶。
走近了才发现,看似拥挤的人群其实井然有序。
和预想中布满娱乐装置的场景不同,水下长城的核心区域格外简洁。
仅以圆木和玻璃搭建了基础设施,最大程度保留了水下长城区域的自然风貌。
游客们沿着划定的路线分成三个区域,分别对应不同的游览方式。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其中,耐心解答着各种问题。
陈国平下意识点点头,能在热门项目前维持这样的秩序,可见运营团队的专业程度。
有工作人员见到他们观望,于是笑着上前:
“请问是想参观水下长城项目吗?”
陈国平点头,“不知道想近距离参观应该去哪边?”
工作人员指向旁边的介绍牌:“我们根据不同优刻得需求,设计了三条游览路线。”
“最外侧的一列队伍是水上透明栈道,也是游客选择最多的路线。
栈道上每隔一米就安装了一块嵌入式高清潜望镜头,能实时观察对应位置的水下长城景观。
同样的,还配备了感应讲解桩,触摸就能听到详细介绍。”
陈国平顺着他介绍的方向看去,只见透明栈道上,不少游客正弯腰贴着玻璃拍照。
栈道下方湖水澄澈,隐约能看到墙体轮廓。
“这条线路虽然只能看到水下长城三分之一的景观,但对老人、小孩和恐水的游客很是友好。
因此选择的人也最多。”
“中间这条是水下观光艇路线。”
工作人员又指向停靠在码头的一排小型潜艇式设备,“每艘艇能坐四人,采用自助行驶模式。
乘坐后可以近距离看城台和垛口的细节,艇内海配有恒温系统和语音导览。
全程大概1小时左右。”
王琛挑眉:“这个不错啊!既能近距离看又不接触水。
太适合我们这种不会游泳的了。”
团队里另一个女生却更关注旁边一个区域,那里的游客正在排队领取黑色连体潜水衣。
“那是潜水线路吧?”
“没错。”工作人员点头,“这条是给想要深度体验的游客们准备的。
潜水服采用头盔一体式,内置恒温加热和导航系统。
就算是潜水新手,也能在水下自由呼吸和行动。
这条游览线路会游览水下长城最完整的线路,同时还会经过一条水下隧道进入长城深处。”
几人听完介绍,陈国平就看向学生们:
“咱们分成两组行动,另一组由王琛带领乘观光艇记录整体布局。
另一组由我带领,潜水近距离观察勘测,这样效率最高。”
话音刚落,学生们就炸了锅。
王琛第一个站出来:“老师,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水下环境复杂,万一有意外怎么办?
潜水的事情交给我们,您坐观光艇指挥就行!”
旁边的李薇也附和,“是啊老师,观光艇也能拍摄高清视频。
回来咱们一起分析,效果也是一样的。”
陈国平眉头微皱,他知道学生们是担心自己的身体。
可一想到水下那保存完整的城墙砖和灰浆痕迹,心里的执念就压不住了。
他从手上拿出昨天记录的手稿:“你们看,这段城台我推测是明代隆庆年间建造的。
砖缝里的糯米灰浆痕迹只有近距离才能看清。
我研究了大半辈子的长城,今天一定要亲眼看见、禽亲手触摸才算圆满。”
他语气坚定,眼神里是对于生平研究的执着。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都知道老师的脾气。
一旦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工作人员见状,忙打圆场:“大家放心,我们的潜水装备都是业内顶尖配置。
内置心率监测和应急浮升系统,安全绝对有保障。
另外,全程水流平缓,沿途还设置了三个应急保障点,肯定不会出现意外。”
见工作人员把安全措施说的这么到位,学生们的顾虑终于少了些。
经过一番协商,最终确定了方案:
王琛和另一名男生张磊乘坐水下观光艇,负责拍摄水下长城的整体轮廓和周边水文环境。
陈国平则带着李薇、丁鹏和赵宣选择潜水进入,重点勘测城砖规格、砌筑工艺和城台结构。
敲定方案后,众人立刻前往装备区进行排队。
等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给陈国平穿上了恒温潜水服,李薇在一旁叮嘱:
“老师,您要是感觉不舒服就立刻打手势,我们马上上浮。”
陈国平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你老师的身体还没那么脆弱。”
另一边,王琛和张磊已经和另外两名游客进入了水下观光艇。
透明的艇身缓缓驶入水中。
张磊举着相机对准窗外,兴奋地对王琛说:“你看那城墙!近距离看真的更恢弘了!”
而陈国平这边,众人已经在教练的指导下完成了潜水前的准备动作。
恒温潜水服的加热系统已经启动,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头盔内的通讯器传来清晰地指令:请深呼吸,调整节奏,跟随头盔指示前行。
众人依次顺着水梯潜入水中,刚进入水下的瞬间,陈国平还有些轻微的失重感。
可当潜水头盔的面镜彻底清晰版,那延绵在碧水之中的长城彻底撞入视野时,他整个人几乎要僵在原地。
壮观!实在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观!
暖白色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勾勒出城墙的轮廓,城砖层层叠叠向上堆砌。
垛口在水中展现出优美的弧度,偶尔有几尾小鱼从中游过,给这沉寂千年的古迹增添了几分灵动。
陈国平缓缓靠近墙体,指尖隔着潜水服的保护层,轻轻触碰在了城砖表面。
粗糙的砖面纹理透过面料传来,那是经历了数千年风雨侵蚀的痕迹。
也是他研究了大半辈子的“老伙计”。
陈国平觉得自己眼眶湿润了。
三十多年来,四处寻访长城遗迹,都在此刻有了最圆满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