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行所料不错。
原本章怀芝见乔天骄这么顺利的就能把她接走,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见萧千行还铁青着脸盯着自己,嘲讽的话简直如鲠在喉。虽然被母亲死命拉住,但上车后她还是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什么武状元,在权利面前都得低头。
乔天骄看着女儿洋洋得意的蠢样子,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等回了医院进了办公室,章怀芝刚笑着叫了一声“妈”,就被她劈头盖脸的扇了一顿耳光。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章怀芝捂着脸根本不敢置信。因为母亲对这个家庭和她的亏欠,她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没听过。
“打你?我只怪自己打晚了!”
乔天骄打了女儿心里也痛,可她要再这么自以为是恣意妄为下去,不知道还会闯出什么祸来。
她刚才看过那些证词,所有人众口一词说章医生用院长的名义给他们施压,他们不敢不听。可平时怀芝一直都标榜她是靠学历和本事在医院立足,嘴里那是自傲的很啦。
她也不是不知道外科的人给她独立办公室,也从不安排她上晚班,更没人管她考勤和业绩也是年年评优,人情社会嘛,这原本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可现在她的胆子已经大到打着她的名头干坏事了,再不管教真不行了。
“你明知道那个孕妇是高龄提前到医院来就是保胎的,你还把她赶回去,你是存心想要她的命吗?”这会儿没有外人,乔天骄的话说得很直白。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章怀芝也从被扇耳光的震惊中缓过来,心头只剩愤怒,“你在援外战场上给战士用感染过的纱布和药品时,你不知道会要别人的命吗?还不止一条呢!”
“你大胆!”乔天骄没想到女儿居然敢这么戳自己的心窝子,气得冲上去又是几个耳光。
别看章怀芝年轻,但她是半点苦都没吃过的娇小姐,论打架根本不是四方闯荡过的乔天骄的对手。
这第二顿耳光算是把章怀芝暂时打怕了,哼哼唧唧不再挑衅。
“行了,你回家去了吧,以后不要来医院了。”乔天骄斜向上抹了一把眼泪,挥手让她出去。
“以后不来医院了?什么意思?”章怀芝可不笨,一步跨到乔天骄面前。
“什么意思?你个蠢货!”乔天骄疲倦极了,走回到大沙发椅里坐下,“死了人啊,人家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你答应什么条件了?”章怀芝扒住办公桌前倾着身子追问。
“开除军籍,取消行医资格,赔偿损失,我也——,”然而没等她说完,章怀芝哗的一下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继而发出尖锐的叫声。
“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答应这些条件,我不同意,不同意!”
乔天骄见状也不再说自己也要申请处分的事,只冷冷问了她一句,“不答应这些条件也行,萧千行说了,让你偿命。”
章怀芝停止了尖叫,直愣愣的看向母亲,看着她平静、从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自嘲。
萧千行说要自己的命,她居然说的这么轻松。
萧千行提出这种毁了自己人生的条件,她居然答应的这么轻松。
章怀芝突然也冷静了,嘴角也勾起一抹自嘲,淡淡说道,
“妈,我先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你抓紧时间去找关系吧。我不能被开除军籍,更不能被取消行医资格。”
“没用的,萧千行说了会盯着我们医院。怀芝,这次先忍了,你就当回家休息休息,以后的事情妈妈会替你筹谋的。”
“萧千行盯着我,你就找人对付萧千行,把他调走。”
乔天骄看着女儿平静的面容不像在说疯话,“把萧千行调走?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去找康部长,王主任,随便你哪个姘头,只要能调走萧千行,你去找,去找!”
乔天骄的脸皮瞬间变成又红又白,最后再也支撑不住,喉间一股铁锈味道翻涌,直接昏死在沙发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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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那个产妇完全脱离了危险,董营长来家里谢了郭思媛三人好几次。
秦奋趁着这个代表师里感谢三位女英雄的名义,也带着老娘和女儿连着登了几次门,硬生生把荣嘉宝这个伟光正的榜样种进了女儿秦念安的心里。
徐国正则带来了两个文件。一个是同意医院申请建立制药厂的批复,一个则是充实扩建军区医院的指示。
经过这次事件,军长下决心把军区医院认认真真的搞起来,至少要具备基础的救护能力。
当然促使他下这个决心的原因还是因为现在军属院里已经有童棣华和郭思媛这两员大将坐镇。甚至为了留住郭思媛,军长特批了荣嘉音的入伍申请。
至于制药厂,因为提议人是荣嘉宝,荣宏宇也代表西延市提出了共建的计划,这让军长增添了无穷的信心。
然后直接拒绝的荣副市长的要求,大笔一挥,要钱要钱要人给人,甜蜜的果实绝不与人共享。
而章怀芝呢,虽然乔天骄被她气的吐血住院,但院长亲自接手了对她的处理,不止行政通知还在告示栏张榜公示,以图尽快消除负面影响。
她作为军区医院历史上第一个被开除的医生,再也清高不起来,灰溜溜的回了家,但心里已经恨毒了所有人。
不止萧千行,不止荣嘉宝,不止乔天骄,而是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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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元朗,胡军按照约定时间到边界差馆接人。
他这时俨然已是便衣探长的装扮,短裤凉鞋,白背心花短袖,一柄手枪大喇喇的别在腰后,任谁一看都知道他差佬的身份。
“胡哥、尤哥,你们来了。”徐警长见前后来了四辆车,赶紧上前跟两人打招呼。
“老徐,弟兄们都关照好了?”尤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你儿子的入学照片,靓仔来的。”
“多谢尤哥,我老婆跟我说了,说尤哥提前关了半年的响给她。”
“要的啦,儿子换学校,怎么都要搞得体体面面的。都是洛哥吩咐的,我只是办事啦。”
“多谢洛哥,多谢尤哥,我一定把这差馆守好。什么时候过人都保证稳当——,”
“不对,趴下。”
胡军长期从事警卫工作养成了对危险的预感,从刚才下车就感觉到有东西盯着自己,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子弹破空而来。
一把推倒尤里金和徐警长,原地几个翻滚后,再没人看到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