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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帮李二杀穿玄武门的我软饭硬吃 > 第411章 尺子只量活人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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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到了正当空。

神武军的大炮没响。

炮口昂着,冷冰冰地指着天。

不是炮弹塞不进去,是没法打。

那座“万世师表”的牌坊底下,坐满了人。

几百个穿着儒衫的年轻人,手挽着手,把那汉白玉的柱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没拿刀。

拿着书。

《论语》、《孟子》、《春秋》。

这是他们的盾牌。

“圣人不可辱!”

领头的一个儒生,嗓子已经喊劈了。

他跪在正中间,把一本《孝经》顶在脑门上。

“叶长安!你要炸这牌坊,就先从我们的尸体上碾过去!”

后面的儒生跟着喊。

“从尸体上碾过去!”

声音浪潮一样拍过来。

神武军的马蹄子有些乱。

那些久经沙场的汉子,面对突厥人的弯刀没眨过眼。

可面对这帮只会念书的书呆子,他们握刀的手有点潮。

杀突厥人是卫国。

杀读书人……那是要被写进书里,被后世戳一万年脊梁骨的。

褚遂良骑在马上,脸色发青。

他看着那些同为读书人的脸孔。

有的稚嫩,有的激愤,有的甚至还挂着鼻涕。

“世子。”

褚遂良勒了勒缰绳,声音压得很低。

“不能轰。”

“这要是轰了,天下士子的笔杆子,能把咱们神武军写成吃人的妖魔。”

“妖魔?”

叶长安把手里的果核扔在地上。

他跳下马。

靴子落地,发出咚的一声。

“咱们本来就是去给妖魔搬家的。”

叶长安没拿刀。

他抽出后腰那把量天尺。

黑沉沉的铁尺,在手心里拍打着。

啪。

啪。

他一个人,往那座牌坊走。

没带亲兵。

甚至连那身虎皮毯子都扔在了马背上。

就穿着一身单薄的锦袍,像个闲逛的富家翁。

狄仁杰想要跟上去,被叶长安挥手止住了。

“看着。”

“学着点。”

叶长安走到离那个领头儒生三步远的地方。

停住。

那儒生抬起头。

眼睛通红,全是血丝。

“奸贼!你要杀便杀!我孔家子弟,只有断头的鬼,没有弯腰的人!”

儒生把脖子一梗。

等着刀落下来。

叶长安没理他。

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绕过那个儒生,像是绕过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走到那根汉白玉的柱子前。

伸手。

摸了摸。

“料子不错。”

叶长安手指在石面上扣了两下。

“汉白玉的,这得是从太行山运来的吧?”

没人接茬。

儒生们都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

不该是恼羞成怒,然后大开杀戒吗?

叶长安把量天尺贴在柱子上。

他踮起脚。

眯着一只眼。

像个要在家具上找瑕疵的老木匠。

“一丈。”

他在尺子上比划了一下。

往上移。

“两丈。”

他又往上够了够。

够不着了。

“啧。”

叶长安回头,冲着神武军那边招了招手。

“来两个兵,带墨斗来。”

神武军里跑出来两个汉子。

背着工具包,一脸懵。

“量量。”

叶长安指了指头顶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

“给我量精准了,差一分一毫,唯你们是问。”

两个工兵虽然不知道要干啥,但军令如山。

他们甩出飞虎爪,勾住牌坊顶端。

蹭蹭几下爬上去。

卷尺垂下来。

“报世子!”

上面的工兵喊道。

“高三丈三尺三寸!”

“宽五丈六尺!”

底下跪着的儒生们更懵了。

那领头的儒生忍不住了,把头顶的书拿下来。

“叶长安!你这是干什么?”

“这牌坊乃是先皇御赐!是天下读书人的脸面!你拿把尺子量来量去,是何居心?”

叶长安没搭理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翻开。

那是《大唐律》。

“褚遂良。”

叶长安头也没回。

“在。”

褚遂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记。”

叶长安手指在书页上划过。

“大唐律,营缮令。”

“亲王府门楼,高不过一丈八。”

“一品当朝,高不过一丈五。”

叶长安合上书。

啪的一声。

在寂静的城门口格外响亮。

他转身。

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儒生。

“你刚才说,这多高?”

儒生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

“三……三丈三。”

“逾制了。”

叶长安声音很平。

平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这是僭越。”

“这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叶长安走到那个儒生面前。

弯下腰。

用量天尺挑起儒生的下巴。

“你们口口声声说读圣贤书。”

“圣人没教过你们君臣父子?”

“还是说……”

叶长安笑了。

眼神却冷得掉冰渣。

“在你们孔家人眼里。”

“这死了的一千年的圣人,比长安城里那位活着的皇帝,还要高出一倍去?”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大炮还管用。

那个儒生的脸瞬间白了。

没血色。

这帽子太大了。

压死人。

“不……不是……这是御赐……”

“御赐也不能违律。”

叶长安站起身。

他把量天尺插回后腰。

“这牌坊,是个违章建筑。”

他挥了挥手。

像是赶苍蝇。

“既然违章,那就拆了。”

“锯。”

叶长安吐出一个字。

简单。

干脆。

神武军的工兵动了。

不是拿着刀。

是拿着两人合抱的大锯。

吱嘎。

吱嘎。

那是锯齿咬进石头的声音?

不对。

那是锯齿咬进木头的声音。

原来这汉白玉的柱子里头,裹着的是金丝楠木的芯。

金玉其外。

那声音很刺耳。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跪在地上的儒生们疯了。

“住手!那是圣人门面!”

“你们这是毁坏斯文!”

有人想冲上去。

“当!”

狄仁杰拔出横刀。

一刀砍在面前的空地上。

火星子溅起来。

“谁敢动?”

狄仁杰那张圆脸上没笑模样。

“世子说了,这是违章建筑。”

“阻挠执法者。”

“同罪。”

儒生们僵住了。

他们不怕死在卫道的路上。

但他们怕死得不明不白。

怕死了一个“抗旨不遵”、“藐视皇权”的罪名。

这罪名,孔夫子来了也救不了。

吱嘎。

吱嘎。

声音越来越大。

木屑飞溅。

像是下了一场黄色的雪。

叶长安站在那里。

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瓜子。

磕着。

也不催。

就这么看着。

一炷香的时间。

“轰!”

一声巨响。

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万世师表”牌坊。

倒了。

尘土扬起来几丈高。

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摔在地上。

裂了。

“世”字断成了两截。

变成了“廿”和“七”。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跪着的儒生们哭了。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尘土还没散尽。

一道人影从那牌坊后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个老头。

没穿儒衫。

穿的是一身紫色的蟒袍。

头戴金冠。

腰系玉带。

那是只有国公才能穿的礼服。

他站在台阶上。

身后就是那扇朱漆斑驳的孔府大门。

老头没看地上那些哭嚎的子弟。

也没看那断成两截的牌坊。

他只看着叶长安。

那双眼睛不浑浊。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

“叶长安。”

老头开口了。

“你那把尺子。”

衍圣公指了指叶长安的腰间。

“量得了石头。”

“量得了人心吗?”

叶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他往前走了两步。

靴子踩在那些碎裂的汉白玉渣子上。

嘎吱作响。

“人心太黑,我不量。”

叶长安把量天尺抽出来。

指着那个穿着蟒袍的老头。

“我这把尺子。”

“只量活人的罪。”

“至于死人。”

叶长安咧嘴一笑。

“我负责送他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