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仅仅是商业行为,更是涉及国际禁运、触碰西方敏感神经的隐秘行动!
一旦操作不当,不仅他自己会陷入极大的危险,更会连累何世荣、崩牙巨,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纠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穿越者的视野和前世积累的商业、信息知识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没有立刻热血上涌地打包票,而是沉吟着,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分析道:
“郑所长,师父。直接购买清单上这些明晃晃的军用敏感设备,目标太大,几乎不可能成功!”
“欧美的情报机构不是摆设,他们盯得很紧。这样做,不仅东西买不到,还会立刻暴露我们自己和香港的朋友,风险极高!”
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但是,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曲线救国’,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哦?怎么个‘曲线救国’法?”郑所长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金大爷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鼓励。
陈卫东整理了一下思路,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一,设备层面,李代桃僵。 我们不买‘军用侦察设备’,可以买性能接近的‘民用地质勘探仪’、‘高级无线电测向仪’;不买‘军用频谱分析仪’,可以买‘顶级无线电爱好者使用的宽频接收与分析设备’;不买‘军用特种材料’,可以采购‘国际最新型的高性能复合隔热材料’、‘ Gore-tex 或类似原理的防水透气薄膜’,这些都属于民用范畴,管制相对宽松,但只要我们拿回来,凭借我们自己的技术力量,完全有能力进行逆向工程和适应性改造,满足部队的需求。”
“第二,渠道层面,明修栈道。 何世荣先生正在筹办他的‘海上娱乐城’项目,这是一个绝佳的掩护!可以以‘东方贸易公司’的名义,为‘娱乐城’采购‘安保监控系统’、‘通讯基站设备’、‘游艇维护所需的精密仪器和特种材料’。订单分散下给不同的欧洲代理商,化整为零,掩人耳目。”
“第三,资金与运输。 我在香港的‘东方资本’账户里,目前有大约四百万港币的资金可以动用。如果不够,希望国家能以黄金或者外汇的形式,提供必要的支持。至于货物运抵香港后如何入境……”
陈卫东皱了皱眉,“这也是最大的难点!直接运回内地风险太高!或许可以考虑借道澳门,或者利用往返香港与内地的货运渠道,拆散混装在其他普通货物里,分批、隐蔽地运进来。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可靠的执行人。”
他将自己构思的“曲线救国”方案和盘托出,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初步的考量,既展现了他的爱国热忱,更体现了他超越时代的谨慎、缜密和商业智慧。
郑所长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他没想到陈卫东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拿出这样一个具备高度可行性的详细思路。
他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低喝道:“好!好一个‘李代桃僵’!好一个‘明修栈道’!陈卫东同志,你不仅懂技术,更懂谋略!这个思路非常好!”
金大爷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锤定音的份量:“就按卫东说的办。”
他看向陈卫东,目光深邃:“上面会给你开通一条绝密的加密联络通道,代号——‘白山’。”
“白山……”陈卫东喃喃重复,心头一热。
这代号,显然源于他们共同守护和战斗过的长白山,是一种无声的信任和羁绊!
金大爷继续道,语气凝重如铁:“需要协调资源,或者遇到你无法解决的困难和危险,第一时间通过‘白山’联系!我们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协助你。”
他顿了顿,盯着陈卫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记住,安全第一,同志的安全第一!事若不济,优先保全自身,保全香港帮助我们的朋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最后一句叮嘱,带着长辈对晚辈最质朴也最深沉的爱护,让陈卫东鼻尖微微发酸。
他明白,这个任务不仅关乎国家利益,也关乎他和他身边所有人的安危。
“是!师父,郑所长,我明白!”陈卫东挺起胸膛,郑重承诺,“定不负所托!”
正事谈完,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郑所长看了看手表,对金大爷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陈卫东笑道:“卫东同志,你先稍坐,我和记录员去处理点手续。”说着,他便和那位一直如同背景板般沉默的记录员一起离开了会议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陈卫东立刻起身,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金大爷已经下去一半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关切地问:“师父,您身体还好吗?南方这湿热气候,您常年待在北方,吃得消吗?”
金大爷接过缸子,吹了吹浮起的热气,脸上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他哼了一声:“臭小子,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在这大山大岭、雨林沼泽里钻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他呷了一口热茶,放下缸子,目光扫过陈卫东,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春梅那丫头……安顿好了?”
陈卫东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师父什么都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下来:“嗯,安排到韩婧那儿了,一切都好,您放心。”
金大爷“嗯”了一声,不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你小子,桃花债不少,身边围着几个好姑娘。”
他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无奈,“个人问题,处理好,别亏待了人家,更别因此误了正事!感情上还好说,但大事上,绝对不能糊涂!”
陈东脸上有些发烫,认真地点了点头。
金大爷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深沉起来:“这次任务,干系重大,是为国建功立业的机会,也是……对你的一次严峻考验!做好了,于国于民,功在千秋,你的那些小毛病都不会有麻烦……”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这些,同样是你父亲当年未竟之事业的延续!”
父亲!
陈卫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谜团之一!
原身的父亲,那位牺牲的烈士,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金大爷似乎知道很多内情,但每次都是点到即止。
他看着金大爷,眼中充满了探询。但金大爷却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按计划行事,胆大心细。”
陈卫东知道问不出更多,将满腹的疑问压下,再次郑重承诺:“师父,我明白。”
他站起身,向金大爷敬了一个虽然不算标准,却充满敬意的军礼!
这一礼是对这位老革命战士的尊重。
金大爷看着他,缓缓抬了抬手,算是回礼。
陈卫东转身,深吸一口气,拉开了会议室厚重的房门。
走廊里光线依旧昏暗。
走出小楼没几步,就看到苏念卿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楼门口,似乎正在等他。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科研所发的类似军装的便服,少了几分之前的娇艳,多了几分干练和专业。
她看着陈卫东,眼神复杂,充满了无数个问号。
眼前的陈卫东,还是那个在哈工大实验室里和她争论技术问题,看起来只是个有些才华的大学生的陈卫东吗?
为什么郑所长那样的大人物会亲自接见?
为什么那个看起来像老农、气场却比将军还吓人的金大爷会是他师父?
为什么军区的人对他如此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尊敬?
她张了张嘴,似乎有无数问题要问,但她明白保密纪律!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带着担忧的叮嘱:“陈卫东……你,注意安全。”
陈卫东看着她清澈眼眸中纯粹的关切,心中微暖,对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谢谢,你也是!在这里好好工作。”
没有更多的解释,他迈开步子,在之前那名军官的陪同下,向着科研所外走去……
坐在返回市区的军车上,陈卫东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南国街景。
繁华初显的都市,熙攘的人群,与刚才那戒备森严、谈论着边境烽火和秘密任务的科研所,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种巨大的割裂感和沉重的使命感交织在他心头。
他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是另一个没有硝烟,却同样危机四伏的战场!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如金大爷一般锐利而坚定。
这条路,他必须走,而且一定要走下去,要为国家走的更远!
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为了那些即将奔赴前线的将士,也为了……父亲和金大爷口中,那未竟的事业与期望,更是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