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土匪显然是惯犯,动作麻利,配合默契,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其中几名弓手更是张弓搭箭,对准了江源座下的青鹿和队伍中的马匹,显然是防着他们骑马逃窜。
玄奘法师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此刻被这群凶神恶煞的土匪一围,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喊出那句大王饶命来,全靠扶着身旁的白马才勉强站稳。
反倒是年纪最小的李承乾,胆气倒是不俗。
他虽也是第一次亲身遭遇劫道的土匪,但身为大唐太子,自幼耳濡目染的便是帝王威严与法度森严,此刻非但没有惧怕,反而上前一步,挺起胸膛,指着那土匪头子呵斥道。
“大胆!哪里来的蟊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打劫!可知我等是何人?!”
那土匪头子见李承乾年纪虽小,但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又听他口气如此之大,心中先是一凛。
但看到对方人数稀少,只有两个年轻人腰间挂着剑,像是会些武艺,其余一个和尚,一个少年,外加一个骑鹿的书生,怎么看都不像有太大威胁,胆气又壮了起来。
土匪头子狞笑一声,目光贪婪地扫过队伍,“嘿嘿!管你们是什么人!到了爷爷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不光钱财马匹要留下……”
他淫邪的目光在容貌不似凡人的珠儿身上打了个转,“这个小娘子,也得给爷爷留下,陪兄弟们乐呵乐呵!”
珠儿闻言,俏脸顿时罩上一层寒霜,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的杀机,但眼前的这群人却不似先前双叉岭上遇到的妖怪,算不上罪无可恕,故而强忍怒气,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土匪头子。
那土匪头子犹自不知死活,又指着江源座下神骏非凡的青鹿,对身旁的弓手下令,“那头鹿也膘肥体壮的,射杀了,晚上给兄弟们打牙祭!”
这话可彻底激怒了青鹿!它本是通灵仙兽,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当即昂首长嘶,口吐人言,怒骂道,“混账王八蛋!还想射杀你鹿爷爷?看爷爷不顶死你们这群瞎了眼的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一众土匪吓得魂飞魄散!顿时惊呼连连,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阵型都有些散乱,“妖……妖怪!是妖怪啊!”
“师父?”丑儿已是等不及了,对着江源拱手请示,意思很明显。
江源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土匪。他能看到,这些匪徒头顶之上,大多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也分不清究竟杀没杀过人,杀的是好人坏人。
况且仅凭这点气息,也无法判断他们各自罪孽的深浅。
若依照东胜神洲的法律,拦路抢劫,只要没伤人性命,按律处以重刑,徒刑,但一般来说,罪不至死。
江源略一沉吟,轻声说道,“诛首恶。”
“是!”丑儿得令,眼中寒光一闪!瞬间便已欺近那还在惊疑不定的土匪头子面前!那土匪头子只觉眼前一花,尚未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剑光已然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满脸惊愕,兀自带着狞笑残留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无头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啊!老大!”
“快跑啊!”
余下的土匪见头领瞬间毙命,吓得亡魂皆冒,发一声喊,转身就想四散奔逃!
然而,珠儿早已准备多时!只见她手腕一翻,一条闪烁着七彩霞光,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丝线自她袖中飞出,如同灵蛇般在空中急速穿梭!
不过眨眼功夫,便将那二十多名企图逃窜的土匪挨个捆了个结结实实,如同串蚂蚱一般,拖拽回来,摔作一团,哀嚎不止。
“师父,这些人如何处置?此地已出了大唐河州卫所管辖范围,若是押送回去报官,路途遥远,耗时费力,恐怕不太现实。”丑儿收了剑,看着那一群盗匪,开口问道。
江源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惊魂未定,脸色发白的玄奘法师,“玄奘法师,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这些匪徒?”
玄奘双手合十,强自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悲悯之色,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真君,我佛慈悲,以度化众生为本,这些施主虽行为不当,但所幸并未真正伤及我等性命。”
“依贫僧之见,不如……不如以慈悲为怀,教诲他们一番,便放了他们去吧,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回头是岸的机会。”
丑儿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忍不住出言反驳,“玄奘大师此言差矣!这些人头顶血煞之气萦绕,显然并非初次作案,手上恐怕早已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人族可不比妖族,只要头领一死便是树倒猢狲散,这些人若今日轻易放过,他日必定重聚,重操旧业,再去祸害其他过往行商,无辜百姓!”
玄奘被问得一滞,但仍坚持道,“这个……若能以佛法感化,令其真心忏悔,或许……”
那些被捆成一团的土匪见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纷纷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地求饶。
“高僧饶命啊!神仙饶命啊!”
“小的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各位爷爷奶奶,放过我们吧!”
“我们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玄奘见他们态度诚恳,圣母心更是大发,连忙对江源道,“真君您看,他们已经真心知错了!不如就放了他们吧?”
珠儿在一旁看得分明,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玄奘大师,您太天真了!他们这不是知错了,他们这是怕死!”
“这世上,最难改变的便是人心!我在傲来国刑名司见过太多罪犯,即便有人严密监管,有人循循善诱的教导,甚至经过数年艰苦劳役磨砺心性,仍有一部分人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若单凭您几句佛法教诲,就能让这群积年悍匪从善……那我看您也不必去西天取经了,灵山的佛祖,怕是该请您去替他讲经说法!”
玄奘被珠儿这番尖锐直白的话说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阿弥陀佛!女菩萨言重了!贫僧岂敢与佛祖相提并论?若是佛祖亲临,以他的智慧神通,定然可以渡化这些迷途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