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化名陈白的陈庆之,率领着装载慰军物资的车队,离开了天启城,一路向北。

越往北行,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便越发浓重。

官道上,往来的百姓神色匆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忧虑。偶尔能看到一队队插着令旗的信使,浑身尘土,马蹄声疾驰而过,带来或带走最新的军情。

路旁的村镇,也明显冷清了许多,青壮年大多被征调或自发组织起来协防,只剩下些老弱妇孺,紧张地关注着北方的动静。

陈白(陈庆之)端坐马上,面容平静,眼神却如同最敏锐的鹰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沿途的一切。

地势起伏,河流走向,村落分布,官道状况……所有这些看似寻常的信息,在他脑中自动汇聚、分析,形成一幅潜在的军事地图。

这是他多年征战养成的本能,早已深入骨髓。

车队按照陈平规划的路线,昼行夜宿,谨慎前行。

护卫们皆是石柱精心挑选的好手,纪律严明,对这位沉默寡言却让人莫名信服的“陈护卫长”十分敬服。

这一日,车队行至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要之地。

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官道蜿蜒穿过,林木茂密,是极易设伏的所在。

陈白抬手,示意车队放缓速度,他凝神倾听片刻,眉头微蹙。

“前方有动静,所有人戒备!”他低声下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护卫耳中。

护卫们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将车队收缩,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

果然,不过片刻,前方弯道处猛地冲出一伙人马,约有三四十人,衣衫杂乱,但动作矫健,手持利刃,眼中闪烁着凶光与贪婪。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血腥气,盔甲制式杂乱,却依稀能辨认出大渊军队的痕迹——这是一股被打散后流窜至此的大渊溃兵!

“哈哈哈!肥羊!把货物和马匹留下,饶你们不死!”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操着生硬的云煌官话,狞笑着吼道。他们显然是将这支看似普通的商队当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猎物。

护卫队长脸色发白,对方人数几乎是他们的两倍,而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老兵油子。他紧张地看向陈白:“陈护卫长,怎么办?要不……我们……”

陈白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去看那叫嚣的匪首,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两侧的地形,以及溃兵的站位。

“弓箭手,占据左侧那块巨石,听我号令,优先射杀头目及手持弓箭者。”

“刀盾手前出三步,结半圆阵,护住车队前方。”

“其余人,依托马车,准备长兵,听我口令齐刺。”

“记住,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攻击下盘。”

一连串简洁清晰的指令,如同冰冷的溪流,瞬间灌入每个护卫的耳中,奇异地抚平了他们心中的慌乱。

这些护卫平日受陈白训练,早已习惯了他的指挥风格,此刻虽面临强敌,但下意识地便按照指令行动起来,动作竟然丝毫不乱。

那溃兵头目见对方非但没有慌乱逃窜,反而迅速结阵,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杀光他们,货物都是我们的!”

溃兵们发一声喊,挥舞着兵器冲杀过来。

就在他们冲入射程的瞬间,陈白清冷的声音响起:“放箭!”

早已准备好的几名弓箭手从巨石后探身,弓弦响处,数支利箭精准地射向溃兵中那几个看似头目和手持弓箭之人!惨叫声顿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应声倒地!

溃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白再次下令:“刀盾手,顶住!长兵,刺!”

结阵的刀盾手齐声大喝,盾牌猛地前顶,恰好挡住了溃兵第一波混乱的劈砍。而躲在刀盾手身后的护卫,则挺起长枪、长矛,从盾牌缝隙中猛地刺出!他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专攻敌军小腿、脚踝等防护薄弱之处!

噗嗤!啊!

利器入肉声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溃兵们仗着人多势众,本以为能一冲即溃,没想到撞上了一块铁板!对方的阵型纹丝不动,反击却狠辣有效,瞬间又有七八人倒地!

“变阵!右翼穿插!”陈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战场上的音符,指挥着这场小型的杀戮交响曲。

护卫们闻令而动,右翼的刀盾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长兵器随之突刺,如同一个突然张开的钳子,瞬间将溃兵的阵型割裂开来!

溃兵头目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支商队护卫如此难缠,指挥更是精妙得可怕!他挥舞着战刀,亲自冲向阵型看起来最薄弱的左翼,企图打开缺口。

然而,他刚冲近,左侧巨石后的弓箭手再次发难,两支利箭直奔他面门和胸口!头目慌忙格挡,身形一滞。就在这瞬间,陈白不知何时已悄然移至附近,他并未使用长兵,只是顺手从一名倒地的溃兵身边拾起一柄普通的腰刀,手腕一抖,刀光如电,直刺头目因格挡箭矢而露出的腋下空门!

这一刀,快!准!狠!

毫无花哨,却致命无比!

头目只觉得腋下一凉,随即剧痛传来,浑身力气如同被抽空一般,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鲜血已染红了他的皮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轰然倒地。

头目一死,剩余的溃兵更是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转身就想逃跑。

“追击五十步,驱散即可,不必深追。”陈白冷静下令。

护卫们士气大振,依令追击,将残敌彻底赶跑。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护卫队以零阵亡,仅三人轻伤的极小代价,全歼近半溃兵,余者溃散。

护卫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溃兵尸体,再看向那位依旧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护卫长,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清理战场,收缴可用兵甲,救治伤员,尽快离开此地。”陈白吩咐道,语气依旧平淡。

“是!”护卫队长大声应命,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数日后,车队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北境重镇,铁壁关。

高大的关城巍峨耸立,城墙之上旌旗招展,兵甲森然,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肃杀。关内关外,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兵士和运送物资的民夫。

陈白亮明身份,代表金福商会,将五百石粮食、五十箱药材和三百套棉衣,无偿捐赠给守军。

此举,在物资开始紧张的前线,无异于雪中送炭。

铁壁关守将对商会(林府)的善举表示了感谢,虽然对这位其貌不扬、却隐隐让他感到一丝压力的“陈护卫长”有些好奇,但军务繁忙,也未深究。

捐赠事宜办妥后,陈白并未立刻离开。他凭借商会代表的身份,在关内有限度地活动,观察防务,倾听兵士交谈,默默收集着信息。

很快,他便将目标锁定在了陈平重点提及的那位寒门出身的赵将军——赵破虏。

此人年约三旬,面容刚毅,修为在先天中期,算是不错。他麾下兵力不多,负责防守一段相对次要但地形复杂的城墙。因其出身寒门,不善钻营,又性子耿直,在军中颇受排挤,不得重用。

陈白寻了个由头,以商会想了解边境需求,以便后续可能提供更多帮助为名,拜访了赵破虏。

赵破虏对这位捐赠了大量物资的商会代表颇为客气,但眉宇间难掩郁结之色。

交谈中,陈白看似随意地提起关防,并“请教”了一些关于大渊游骑骚扰、以及如何加强夜间警戒的问题。

赵破虏起初只是例行公事般回答,但陈白偶尔插言,提出的问题却总能切中要害,甚至隐隐点出了几处连他都未曾深思的防御薄弱点。

赵破虏越听越是心惊,忍不住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商会护卫长。

“陈护卫长似乎……对军阵之事,颇有见地?”他试探着问道。

陈白(陈庆之)谦逊地笑了笑,易容后的面容显得格外憨厚:“赵将军过奖了。在下走南闯北,见得多了,胡思乱想而已。譬如将军所辖这段城墙,外侧那片灌木林,若是夜间潜伏少量精锐斥候,配以响箭……或可提前预警,避免敌军小股渗透。又譬如,对面山脊那条小路,看似难行,但若遇大雾天气,敌军轻装死士……”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聊,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赵破虏脑中某些一直困扰着他的锁。

赵破虏听得目瞪口呆,茅塞顿开!

这些建议,看似简单,却直指他防区一直以来存在的隐患,而且给出的解决方法,务实有效,绝非纸上谈兵!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陈白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陈兄大才,破虏……受教了!”

他看着陈白,眼神火热,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

这位商会护卫长,绝非常人!

陈白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心中却微微颔首。

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

这个赵破虏,确实是可造之材,也不枉主上与陈平先生特意关注。

北境的风,卷着沙尘,吹过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