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鬼,暗河?”百里成风这才开始好好打量眼前的人。
斗笠,佛杖金环,还有那诡异的身法。之前被怒火冲昏头脑,现在想来,此人招招狠辣,确实像极了传闻中暗河的杀人手法。
百里成风抬手一挥,数十名精锐侍卫立刻涌入庭院,将苏喆团团围住,“暗河的杀手竟敢堂而皇之踏入我乾东城?”
“侯爷明鉴,”苏喆沉声拱手道,“苏某早已脱离暗河。此次前来,只为第一舞螟下聘,绝无二心。”
“放屁!”百里成风暴怒,“暗河的人哪个手上不沾满鲜血?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聘礼可是百里公子自己挑的!”苏喆急忙喊道,“东西你们都收了,怎么还不认账的?”
认个屁,百里成风想怒吼,但一想到老婆还盯着,他又将要吼出来的话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行了!”温珞玉扶额,“好歹是阿鹤的父亲,别真的杀了。”这话是对百里成风说的。百里成风不情不愿的挥手,要上前拿人的又全部退了回去。
温珞玉起身:“东西在后院,我倒是要看看,第一舞螟的聘礼,凭什么能娶走东君。”
要不是阿鹤这个古灵精怪的弄鬼,这十车东西可进不了百里侯府的大门。
她心里还憋着一股气。虽说东君在信上特意说明,将来生的孩子依旧姓百里,可这就能让她轻易松口吗?
不是她挑刺,公爹宠东君,平日里公爹对东君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也没道理东君要把自己嫁出去了,他都不出面。成风敢对着孩子大小声都要被收拾,这会儿来人要娶走老人家的宝贝疙瘩,怎么反倒不见公爹出面了?一直到到现在都静悄悄的,不应该啊?
然后她在后院就见识了这聘礼的大手笔。她就看见那十把剑了,虽然她这些年退隐江湖,专研毒术,可这十把剑的分量她还是知道的。
至于其他聘礼,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细看。
她整个人都是飘着回来的,恍恍惚惚,总感觉自己看错了。
“夫人?”百里成风看温珞玉的表情不对劲,轻声唤道。
温珞玉神情古怪的看着苏喆,又看看昏迷的侄女儿,最后对着丈夫说道:“要不......你先去看看你儿子给你带回来的东西,咱们再慢慢说道说道?”
这东西能顺利运进来,他们该不会不知道具体有些什么东西吧?不是她小人之心,换了她,她肯定带着东西跑了。
别管天下第一庄是个什么来头,就凭借东君能弄来这些,这山庄估计对儿子也不设防,她儿子这是把山庄的根儿给刨了吧?
这些东西弄回来,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所以就把自己给‘嫁’了?
他这一“嫁”,将来生的孩子还是姓百里。
这......反正......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他爹强。
温珞玉如是想着,好歹是男子,她不担心东君吃亏,就是那个第一庄主,‘娶’了东君回去,会不会亏麻了?!就算东君是自己的儿子,她看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哪儿哪儿都好,可东君他......实在不值十把仙宫仙品仙剑的这个价儿啊。
真是要了命了,能掀起腥风血雨的东西,就这么大咧咧的摆在后院,还没什么人看管,真心大啊!
百里成风眼睛一闪,难道是聘礼有问题。
他决定暂时将此人的脑子寄存在脖子之上,等他看过东西之后再说。
然后他在后院和温珞玉一样,傻眼的见识了这聘礼的大手笔。
看着手中的礼单,最上面的一张写着:利剑十把,火药若干,暗器若干。毒药若干。
“东君......这是把第一庄的底蕴都给挖了?”百里成风迟疑的说道。
他身边的副将艰难的将眼神从仙宫仙品仙剑上拔出来,强忍着激动,对着礼单,尤其似乎描述不清的部分开始清点。
火药若干,就是雷家堡的霹雳子,雷震子,万震龙,雷麒麟,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逍遥裂天雷和火凤凰。副将小心翼翼摸摸车上的大坛子。这些个玩意儿一个弄不好,能将整座侯府给送上天。
“将军......”副将的声音都在发抖,捧着个坛子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孩,“这要是用在战场上......”
这又是绝对的大杀器,比起仙剑,这个东西,他抱着就不想撒手了。
百里成风斜睨他一眼,只见副将脸上写满了“想要”二字。
舞螟弄的东西,还没迷晕公爹,就已经将公爹的副将迷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副将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世子,您要是舍不得公子,要不咱们......”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睛里闪着贼光。咱们黑吃黑?
百里成风一个巴掌拍到副将的脑袋上,这主意馊的,“这是我儿子备下的,他现在还在舞螟手上攥着呢,黑谁?”
副将一缩脖子,“这.....真嫁啊?”
百里成风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院子里琳琅满目的聘礼。毒药单独装箱,暗器分类摆放,那几柄仙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其余金银财宝,他都没有多给一个眼神,舞螟是了解她公爹的,给的东西比百里东君安排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古怪:“东君看上的该不会是...那位倒霉公主吧?”
苏喆是暗河的,所以......还真的是?!
这么一想,眼前这些聘礼顿时变了味道——这哪是来提亲的?分明是来示威的!能随手拿出这么多要命的东西,说明舞螟手里还有更多底牌。再想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孙子......
“我孙子还是姓百里,这......”东君这个不成器的,眼光倒是不一般。
这......人命都弄出来了,也不是不能考虑把东君‘嫁’过去。
但是....不好听啊!
百里成风摸着下巴,突然笑出了声。他本就是离经叛道的玩意儿,对儿子“出嫁”这事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之所以摆出怒火滔天的样子,不过是想探探老爷子的口风。可老爷子至今不露面,这态度就很值得玩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