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在院里撒开了泼,拐杖把水泥地敲得“咚咚”响,嗓门穿透了好几户人家的窗户。
“都给我出来看看!看看何雨柱这白眼狼!以前在院里受了委屈,是谁家东旭帮他出头?
是谁家秦淮茹给他缝缝补补?现在他娶了媳妇,翅膀硬了,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老的小的挨饿!”
她往中院的石磨上一坐,活像尊讨债的泥菩萨,见二大爷披着褂子出来,立刻哭得更凶。
“二大爷您评评理!他家饭盒里肉香飘得满院都是,我们家锅里连点油星子都没有!
孩子饿得直哭,东旭疼得直哼哼,这要是饿出个三长两短,是不是得算在傻柱头上?他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子啊!”
三大爷揣着手在门口探头,她又冲过去。
“三大爷您学问大,您说说,街坊邻里该不该互相帮衬?
他何雨柱倒好,揣着好东西锁着门,看着我们饿死!
这要是传出去,他何雨柱还能在厂里抬头?还配当这院里的人?”
几个邻居被吵得没法,出来劝两句,她就撒泼打滚。
“你们别劝!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我们贾家要是真饿死一个,我就拉着尸首去傻柱家门口摆着!
让他一辈子良心不安!让他媳妇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老婆子贱命一条,换他个狼心狗肺的名声,值了!”
正闹着,秦淮茹扶着贾东旭从屋里出来,脸涨得通红:“妈!您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贾张氏眼一瞪:“丢人?饿死才丢人!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
他傻柱要是还有点良心,能眼睁睁看着?”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何雨柱家的方向喊:“何雨柱!你听见没有?你不给饭,我们就死给你看!
到时候官府来了,我看你怎么说!”
喊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哭嚎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
各家的灯亮了又暗,没人再出来——谁都知道,这是贾张氏的老把戏,只是这次,何雨柱家的门,始终没开。
第二天一早,李红梅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揣着早就写好的纸条往街道办走。
刚进办公室,负责户籍和调解的王干事正低头整理文件,见她进来忙抬头:“是小何的媳妇吧?有事?”
李红梅把纸条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却条理分明。
“王干事,我今天来,是想反映院里贾张氏的情况,有两件事得麻烦街道出面管管。”
王干事给她倒了杯热水:“你说,我记着。”
“第一,”李红梅抬眼看向对方,“贾张氏的户口不在咱们这儿,听说是老家县城的。
按国家政策,长期在本市居住得有证明,她这没手续没登记,已经在院里住了十多年,这不符合规定吧?”
王干事在本子上划了几笔:“这事儿我们得查查,确实有政策要求,常住得办手续。”
“第二,”李红梅往前推了推纸条,“她这两年在院里没少闹事。
就拿昨天说,我们正吃饭,她上门硬要抢红烧肉,不给就坐在院里撒泼打滚。
指名道姓骂我男人‘狼心狗肺’,还说她家要是饿死人就赖我们。
这不是一回两回了,前阵子还去我男人单位堵过门,说他不养邻居,影响极坏。”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沉:“街坊邻里帮衬是情分,但她这是强抢加讹诈。
院里好几户都被她闹过,敢怒不敢言。
她不上班不干活,就靠撒泼向人要东西,这风气不能长。”
王干事皱起眉:“她家贾东旭不是有工作吗?家里不至于……”
“贾东旭那点工资,够她折腾的?他们必须要吃肉,还要吃白面的。”
李红梅冷笑一声,“她自己不挣钱,秦淮如也不上班,天天在家指桑骂槐,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王干事,这样的人不按规矩来,还影响院里安宁,我建议街道按政策办事,让她回户口所在地去。”
正说着,门口探进个脑袋,是院里的张大妈,手里还挎着菜篮子:“红梅也在啊?
我刚听院里说你来了街道,就赶紧过来——贾张氏早上又在骂你男人呢,说要去派出所告你们蓄意谋杀,这不是胡来吗?”
王干事把笔一放,站起身:“行了,情况我清楚了。
户口的事我们先核实,她在院里撒泼这事,下午我就带人去调解。
要是真不符合常住规定,该送回去就得按政策办,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也不能让歪风邪气占了上风。”
李红梅站起身道谢,心里那块压了一宿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出门时天放晴了,阳光洒在胡同的砖墙上,亮得晃眼。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只要占着理,就不怕那些胡搅蛮缠的伎俩。
下午的日头斜斜地照在95号院的门楼上,王干事带着两个年轻干事刚走进大院。
就见前院的王烈正蹲在家门口择菜,手里的豆角被掰得咔嚓响。
“王师傅,忙着呢?”王干事走上前招呼。
王烈抬头见是街道办的人,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是王干事啊,这是……来院里办事?”
他眼尖,瞥见干事手里的本子,心里大概有了数,往贾张氏家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是为贾张氏那档子事来吧?”
王干事点点头:“来了解下情况,听说她在院里常闹矛盾?”
“何止是矛盾。”王烈往旁边挪了两步,离各家窗户远些。
“这老婆子在院里待了二十多年,仗着早年贾东旭在厂里算个脸面,后来又有易中海护着,没少作妖。”
他掰着手指头数:“后院老刘头家,就因为晾衣服挡了她门口,她把人刚浆洗的被单扔泥水里。
后院小邓家孩子哭,她嫌吵,拎着桶脏水就泼人门口。
谁家做了点好的,她鼻子比狗还灵,要么上门讨,要么堵着门骂,说人为富不仁。”
王干事的笔在本子上飞快移动,王烈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以前院里有易中海,他是轧钢厂的七级工,说话有分量,总劝大家邻里和睦。
可他那劝,净是和稀泥——贾张氏闹了人,他就拉着受害的街坊说她孤儿寡母不容易,让大家让着点。
真有人被欺负狠了要理论,他又说都是一个院的,传出去不好听。”
“久而久之,谁还敢说话?”王烈往地上啐了口,“你不惹她,她也能找上你。
就说傻柱吧,以前没少接济秦淮茹,结果呢?
现在娶了媳妇不想当冤大头,贾张氏就往死里闹,连人家单位都敢去堵。这哪是邻里,分明是恶赖。”
正说着,东厢房的门“吱呀”开了道缝,三大爷探出头往这边看,见王烈在说话,又缩了回去。
王烈瞧见了,冷笑一声:“院里人都憋着气呢,就盼着街道能主持公道。
别让老实人受欺负,更别让这号人坏了规矩。”
王干事合上本子,往院里扫了眼,各家门窗都关得严实,却能隐约听见中院西厢房传来贾张氏尖利的骂声。
他拍了拍王烈的胳膊:“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记下了。放心,政策不会纵容歪风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