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五分,林晓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车载音响的音量调高了一些。coldplay的《Viva La Vida》在车厢内回荡,却驱散不了她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105国道两侧的路灯稀稀拉拉,大部分已经损坏,只剩下几盏苟延残喘地散发着昏黄的光。
早知道就该走高速了。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手机导航显示还有四十分钟就能到家,但这条路的偏僻程度远超她的想象。自从拐上105国道后,她就再没看到过其他车辆。
林晓雨是市里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今晚为了赶一个紧急方案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疲惫不堪的她为了节省时间,选择了这条据说能缩短二十分钟车程的。现在她只希望能平安到家,泡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大睡。
雨开始下了起来,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拼命摆动,却依然难以保持视野清晰。林晓雨不得不放慢车速,同时打开了前后雾灯。
就在她转过一个急弯时,前方的景象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路中央站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背对着她,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天啊!林晓雨尖叫一声,猛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失控地打滑旋转。在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小女孩缓缓转过头来——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
车子最终撞上了路边的护栏才停下来。林晓雨剧烈喘息着,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她颤抖着看向前方——空荡荡的路面上,哪里有什么小女孩?
幻觉...一定是太累了...她自我安慰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正当她准备重新发动车子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林晓雨猛地回头,后座上赫然放着一个湿漉漉的洋娃娃,塑料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诡异的光。那娃娃穿着红色的小裙子,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
这不可能...林晓雨记得清清楚楚,后座上是空的。她伸手想拿那个娃娃,却在触碰到它的瞬间缩回了手——娃娃浑身湿透,冰冷得不像话,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颤抖着打开车窗,将娃娃扔了出去。就在娃娃落地的瞬间,林晓雨似乎听到了一声小女孩的轻笑。
见鬼了!她咒骂着,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林晓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开了约莫十分钟后,前方的路边出现了一个人影。借着车灯,林晓雨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雨中招手拦车。女子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嘴唇冻得发紫。
林晓雨本能地想要加速通过,却在经过女子的瞬间从后视镜看到她跌倒在地。良心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她叹了口气,将车倒了回去。
你没事吧?林晓雨降下车窗问道,刻意与对方保持着距离。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姣好却异常苍白的脸。谢谢...我的车在前面抛锚了,能搭个便车吗?就...就到前面的镇上。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晓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还是打开了车门。上来吧,我正好经过青林镇。
女子感激地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一股潮湿的霉味立刻充满了车厢,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林晓雨皱了皱眉,将空调调到了最大。
我叫苏婉。女子轻声说,手指不安地绞着湿透的裙角,真是太感谢你了,这么晚了在这种地方...
林晓雨。她简短地回应,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面,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我...我是去参加一个婚礼,回来的路上车子出了故障。她抬起手拨开额前的湿发,林晓雨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却没有流血。
你的手...林晓雨刚想询问,苏婉却迅速将手藏了起来。
没什么,刚才摔倒时划伤的。她勉强笑了笑,能开快点吗?我...我有点冷。
林晓雨点点头,加快了车速。雨越下越大,几乎变成了水帘,能见度越来越低。她试图打开收音机缓解紧张的气氛,却只收到刺耳的杂音。
奇怪,刚才还好好的...她嘟囔着,拿出手机想查看导航,却发现没有信号。
这段路信号一直不好。苏婉轻声说,特别是下雨天。
林晓雨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发现苏婉正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更诡异的是,尽管车内开着暖气,苏婉呼出的气却在空气中形成了白雾——就像在极寒的环境中一样。
你...你真的没事吗?林晓雨试探性地问。
苏婉缓缓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你知道吗?二十年前的今晚,也下着这么大的雨。
林晓雨感到一阵恶寒顺着脊背爬上来:什么意思?
105国道,青林镇路段,水库旁边的急转弯...苏婉的声音越来越轻,一辆婚车失控冲进了水库。新娘,伴娘,花童...全都没能逃出来。
林晓雨的手开始发抖,她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红衣小女孩和那个湿漉漉的洋娃娃。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婉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前方:看,就是那个弯道。
林晓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几乎呈90度的急转弯出现在前方,转弯处没有任何护栏,只有陡峭的悬崖,下面就是黑漆漆的水库。
小心!苏婉突然尖叫。
林晓雨惊恐地发现刹车失灵了!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弯道,无论她如何转动方向盘,车子都像被某种力量控制着,直直朝悬崖边缘冲去。
在车子冲出悬崖的瞬间,林晓雨看到苏婉的脸开始腐烂,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下面泡得发白的血肉。欢迎加入我们...苏婉的声音变成了无数人重叠的哀嚎。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车厢。林晓雨拼命挣扎,却发现车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很快就没过了她的胸口、脖子、下巴...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透过浑浊的水面,看到无数苍白的手从水库深处伸来,其中有一只手腕上带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浪琴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