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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新怪谈百景 > 第457章 我吞下了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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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森林深处发现了被撕成两半的驼鹿尸体, 追踪血迹却发现了一串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巨型脚印, 脚印尽头挂着我昨天露营地丢失的防风灯, 里面装着我同伴的眼球和一张字条: “下一个是你”。

雨停了,沼泽才开始真正呼吸。腐叶和湿泥的浓腥裹着死水的涩味,直往鼻子里钻,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我,埃利亚斯·肖,踩着没过脚踝的冰冷淤泥,每一步都扯着黏腻的丝线,在这片被上帝遗弃的迷雾森林深处艰难挪动。八十年代的蒙大拿北部,有些地方地图宁愿留白,这里就是其中之一。而我,一个自以为能征服任何荒野的傻瓜,带着我最好的朋友杰克,闯了进来。三天前,一场毫无征兆的、浓得像牛奶的雾墙吞没了我们,紧接着是杰克凄厉到变形的惨叫,还有那拖拽重物的声音……等我挥着猎刀疯了一样冲过去,除了地上几道深深的划痕和溅在苔藓上已经发黑的血点,什么都没剩下。

我的给养快耗尽了,指北针在昨天彻底发了疯,指针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绝望像藤蔓一样勒紧我的脖子。然后,我闻到了它。

一股新鲜、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着内脏破裂的恶臭,劈开了沼泽固有的腐败气息。

我端起雷明顿700,手指冻得发僵,拨开一丛挂满水珠的毒漆藤。它就在那里。

一头成年公驼鹿,或者说,曾经是。它几乎被从正中间刨开,脊柱像一根被太过用力的孩子掰断的树枝,惨白的骨茬刺破血肉。内脏被扯得满地都是,肠子像某种恶心的装饰彩条挂在低矮的云杉枝杈上,还在微微蒸腾着热气。血浸透了它身下的苔藓,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沼泽。苍蝇尚未大军压境,这意味着发生不久。非常不久。

是什么?熊?灰熊也没这种纯粹暴力带来的撕裂感,这更像是……某种无法想象的蛮力,嫌恶地、随手地把它撕成了两半。一股寒意顺着我的尾椎爬上来,比沼泽的寒气更刺骨。

我强迫自己靠近,胃液在喉咙口翻涌。泥地上一片狼藉,但在那片被血和碎肉糟蹋过的地面上,我看到了它们。

脚印。巨大,深陷,显示出难以言喻的重量。五趾,像人,但扭曲拉长,末端是野兽般的深槽,暗示着绝非善类的爪尖。每一个都大得能把我整个脑袋轻松放进去。我迅速在脑子的图鉴里搜索——灰熊后脚印能到十几英寸,这玩意……我用手比划,接近它的两倍大。从未见过,从未听过。

一串这样的怪物足迹,践踏着驼鹿的血肉,延伸进前方更加浓密、幽暗的雾里。血液轰隆隆地冲上我的头顶,一种混合着极致恐惧和病态追踪欲的冲动攫住了我。是它带走了杰克吗?这念头像毒蛇一样咬了我一口。

我抛下那堆血肉祭品,像条被无形绳索牵引的狗,踉跄地追着那脚印。雷明顿的枪托被汗和雨水浸得滑腻不堪。

脚印引着我深入一片黑水死沼,这里的雾不再是白色,而是泛着病态的绿灰,缠绕扭曲的枯木像极了绞刑架。空气死寂,连蚊群的嗡鸣都消失了,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脚下咕哝的水声。

然后,我看见了。

在前方一棵歪斜的枯树杈上,有个东西挂着,微微摇晃。

是我的防风灯。那盏马灯,黄铜外壳坑坑洼洼,玻璃罩子一侧有道裂痕,是去年和杰克在落基山徒步时摔的。昨天傍晚,它就放在我们营地的那根原木上,然后连同杰克一起消失了。

此刻,它挂在那里,里面没有灯芯,没有煤油。

但却亮着。

一种微弱、跳动、诡异的昏黄光晕,从玻璃罩里透出来,像一只浑浊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在粘稠的雾气里凝视着我。

我的血冷了下去。脚步被钉在原地,呼吸卡在喉咙里。周围绝对的寂静放大了一种低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嗡鸣,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呻吟。

我一步步挪过去,腿像灌了铅。十码,五码……我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枪。

我钩住了提梁,把它取了下来。冰冷刺骨。

玻璃罩内侧糊着一层油腻的、半透明的薄膜,那昏黄的光源就在后面跳动。我颤抖着拧开固定螺丝,玻璃罩松了。那股嗡鸣声更清晰了。

我猛地掀开了罩子。

那东西掉了出来,落在我脚下的泥水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两颗眼球。泡在粘稠的血水和一种说不清的胶质里。瞳孔是极致的、扩张开的黑,边缘已经开始混浊腐败,但那曾经是……杰克的眼睛。我认得他左眼里那点小小的褐斑。

视觉神经和肌肉组织像被嚼碎又吐出的线头,耷拉在后面。

嗡鸣声是从压在它们下面的一小片破烂油布上发出的,上面潦草地涂着几个暗红色的字母,那颜色和驼鹿身下的泥泞一模一样,尚未完全干涸,顺着布料的纤维渗开:

下一个是你。

字迹狂乱,深深刻划,带着一种疯狂的力度。

我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一切。时间停滞,世界缩成眼前这噩梦般的景象。我瞪着杰克的眼球,它们也空洞地回瞪着我。

然后。

咔嗒。

我身后极近的地方,一根枯枝被踩断的清脆声响,利刃般劈开死寂。

那低沉的嗡鸣瞬间变成了某种巨大生物吸气的、湿漉漉的嘶嘶声,带着浓郁的腐肉气息,喷在我的后颈上,冰冷黏腻。

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