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雷布洛的嘴角还沾着那人的血,耳朵里灌满身后桌椅翻倒的巨响和“打死那只野狗”的怒吼。
它却越跑越觉得解气,紧绷的尾巴甚至忍不住翘了翘。夜风灌进它的喉咙,带着大排档的油烟味和酒气,可比起刚才憋在心里的怒火,这点呛味根本不算什么。
它跑过两条街,确认没人追上来,才在一个垃圾桶后停下,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兽瞳里还闪着兴奋的光。
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赛雷布洛忽然想起刚才酒桌上的话,那些人类抱怨怪兽带来的停工、欠债,还有对奥特曼和舰娘的猜测,心里又泛起一丝莫名的滋味。
不过这点滋味很快就被疲惫盖过。赛雷布洛甩了甩脑袋,把那些无关的想法抛开。
毕竟现在的它只是个必须按照上司命令埋怪兽魔方的“打工人”,人类的烦恼和它有什么关系?
于是趴在补充好体力之后,它站了起来,抖了抖沾满灰尘的毛,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基地走。
而又在夜色里跑了许久,终于跑回它在位于山中的基地附近,一直警惕着是否有野兽惦记它这具躯体的赛雷布洛也是松了口气,刚想钻进隐蔽在山崖底下灌木丛后的入口,却猛地捕捉到一缕极不寻常的气息。
准确来说,感知到那气息的不是它所控制的这具肉体凡胎,而是寄生在这具躯体内的赛雷布洛本体。
那气息混乱而扭曲,顺着它本体的感知神经疯狂窜动,甚至给它一种面对它那恐怖上司的错觉。
绝对有什么它惹不起的东西在暗处观察着它。
赛雷布洛瞬间僵在原地,刚放松的兽毛“唰”地全竖了起来,连尾巴都绷得像根硬邦邦的棍子。它不敢再往前踏一步,也不敢钻进它的基地里去,而是贴着身后山石,兽瞳环顾着似乎比刚刚黑了许多的周边环境。
风早就已经停了,山林里的虫鸣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整片区域似乎只剩下它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搞什么鬼……”它压低声音咒骂,爪子不自觉地在地上刨出浅坑。不是武斗派的它已经做好等死的准备了,但它不甘心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死去。
所以是谁准备向它下手?是它那个该死的上司,还是和它上司一起争夺毁灭这个世界资格的那些家伙,又或者是和它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因为某些际遇而变得强大的仇家?
赛雷布洛不知道,它只是在心中盘算着一会先向对方求饶,要是不放过自己就远处操控基地内的所有怪兽魔方苏醒,将人类和奥特曼引过来,然后趁机逃跑。
总之它还没活过,文明自灭游戏都没进行过几场,它怎么可能如此草率的死去?
可就在它于脑中盘算着退路时,那种压抑而混乱的气息突然消退,接着夜晚的风声和山野中的虫鸣又重新漫了回来,像是刚才那阵死寂只是一场错觉。
赛雷布洛愣住了,身上炸起的狗毛慢慢耷拉下来一点,紧绷的尾巴也微微放松——那股让它心悸的气息,似乎真的消失了?
它不敢掉以轻心,依旧贴着山石,警惕地环顾四周。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虫鸣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一切都显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就这样……放过我了?”
它小声嘀咕,身体还是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刚才那股气息可怕得让它发抖,绝不可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并且它可以确定,自己被对方盯了有好一会了。
所以只是路过的,好奇我这种特殊的生命体,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图?
于是它便大起胆子,放开感知观察四周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然后就在它前方不远处的草丛中感知到了数个它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很熟悉了的东西。
“怪兽魔方?”
看见是怪兽魔方,赛雷布洛打起精神,立刻回到基地里,换上了更适合搬运的人类躯体。而就在它控制着人类躯体将那些被它感知到的怪兽魔方装入收纳箱,又仔细地在四周搜寻过一遍之后,它才将装着怪兽魔方的箱子拖回基地中去。
而回到基地内后,赛雷布洛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检查起这些怪兽魔方内封存的是什么怪兽,然后它的表情便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妄想赛文奥特曼,脑波怪兽阳戈,生物兵器梅诺法,月轮怪兽克莱圣特……
这些都是一些战斗力不错,算得上强力的怪兽,不过当赛雷布洛尝试感知它们的复苏条件时,发现和它平时用的那些往人多的地方一抛就能复苏的怪兽完全不同。
这些怪兽想要复苏,就必须吸收足够的负面情绪,而且非常挑食,只吸收愤怒,怨恨之类的情绪,而恐慌这种只要怪兽一出现就能大把收割的负面情绪则完全不吃。
但不喂饱又不行,不然要么放不出来,要么放出来就只有一两米的大小。
可它现在要天天外出当苦力的,又要跑到哪里去收集足够的负面情绪呢?
在抓两个人类回来,虐待压榨他们来榨取负面情绪吗?还是干脆让这些怪兽互相吞噬,以减少复苏所需的负面情绪?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赛雷布洛当然希望让这些特性相似的怪兽融合出一只更强的怪兽出来,但那需要的负面情绪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它经过计算后得出,自己的时间在排除掉做完它那个上司下发的任务后,再去进行负面情绪收集任务,这个收集时间将以年为单位。
而真到了那个时候,赛雷布洛无法想象那些武力装备一天一个样的东煌人和那两个奥特曼,究竟会强到何种地步,它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怪兽又会不会一出世就变成路边一条。
都怪那个强迫它做任务的该死上司啊。
赛雷布洛咬牙切齿。而似乎是和赛雷布洛一样,抱有对上司的怨恨与愤怒,有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黑气从它所操控的这具躯体的大脑飘出,汇入到那些怪兽魔方中去。
而这点恰巧被赛雷布洛给发现了。
“大脑吗?”
它又联想到刚刚在大排档那看见的,那些因为自身利益受损,甚至连守护他们的舰娘和奥特曼都会埋怨质疑的人类,以及它这些天埋的那些怪兽魔方所拥有的某种特性,一个绝妙的点子出现在它的脑中。
而想象着这个绝妙的点子会造成何种光景,赛雷布洛激动到甚至开始全身战栗,久违的露出了略带着些许癫狂的笑容。
“我现在,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