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腊月初八这天中午,我蹲在棚户区垃圾山后头,瞅着派出所老刘跟法医扯皮。穿蓝大褂的小年轻从棚子里钻出来,口罩上沾着黄汤子:刘哥,这都第四个了,死者姿势跟提线木偶似的...

闭嘴!老刘一脚踹飞空易拉罐,煤气中毒就写煤气中毒,再整幺蛾子老子让你去国道数轮胎印!

我缩回墙根摸出证物袋,里头躺着半拉蘑菇腿。菌褶里仿佛有张女人脸,那女人笑脸沾了泥,眼窝黑洞洞的,直勾勾盯着人。手机突然震起来,线人老张头压着嗓子:记者同志,要想活命就别碰那蘑菇。下午化工厂后门见,过时不候。

这他妈咋回事?我猫腰钻进吉普车时,老张头正在那捅点火器。老头棉帽子耳朵竖起来,活像只受惊的灰兔子。

84年腊月,陈艳梅被活活憋死在3号通道。他猛打方向盘撞开铁丝网,那丫头死前攥着压力阀检测报告,嘴角都咬出血了还冲我们乐。

吉普车碾过满地肉瘤似的菌菇,挡风玻璃糊满黄脓水。老张头突然急刹车,指着仪表盘底下铁盒子:真要跟进来就把这揣上,陈工当年留下的...话音没落,车窗外地撞上个人影——是个穿蓝布工装的女人,脸皮跟蘑菇伞似的皱成一团。

陈师傅!陈师傅救救我们!那东西扒着车窗嘶吼,菌丝从指甲缝里往外滋。老张头一脚油门撞过去,后视镜里溅开团粉雾。

化工厂仓库铁门挂着字牌,老张头拧开锈锁时手直哆嗦:当年封通道用的是气密闸,十七个人困在里头挠门,挠得钢板上全是血道子...他电筒光扫过墙根蘑菇丛,突然僵住不动——菌盖上的人脸全转向我们,嘴角齐刷刷咧到耳根。

艹!老陈头你坑我!我抄起铁盒子要砸,老头突然掐着自己脖子倒地抽搐。他棉袄缝里钻出蚯蚓粗的菌丝,转眼把整个人裹成白茧。茧子地炸开时,我瞅见老张头头顶长出朵小蘑菇,菌褶里分明是他自己的脸。

地下通道梯子锈得像麻花似的,我举着打火机往下摸,火苗照见墙皮上人脸蘑菇挤眉弄眼。越往里走越热乎,甜腥味熏得人直犯恶心。拐过弯就瞅见个穿劳动布工作服的女人蹲在铁门前,手里扳手敲得火星子乱蹦。

大姐,这咋出去啊?我攥紧铁盒子往前蹭。那女人猛回头,蘑菇伞似的脸皮底下钻出团菌丝:小陈?你找着备用钥匙没?

我这才看清她胸牌上陈艳梅三个红字,脚边骷髅手指头还抠在闸门缝里。铁盒子突然弹开,里头躺着把铜钥匙,贴的胶布早烂成渣了。

快开门!毒气要过来了!陈艳梅声音跟指甲刮黑板似的。我哆嗦着插钥匙,闸门刚开条缝就被外头人顶住。气密窗上贴张油光脸,举着扳手咣咣砸锁:臭娘们敢偷检测报告!今儿让你们全烂里头!

王主任你不得好死!陈艳梅扑到窗前,菌丝从七窍喷出来。外头人抄起汽油桶就泼,火苗子蹿起来时,整条通道蘑菇都发出小孩哭似的动静。

眼前突然天旋地转,我跪在菌毯上直干呕。头顶肉膜裂开,老张头——现在该叫菌丝团了——腔子里伸出十七根菌柱,每根顶个惨叫的人脸蘑菇。

当年钥匙在我这儿。菌丝缠上我手腕,老张头声音混着惨叫往脑仁里钻,陈工被烧成炭还攥着检测单,那笑脸跟蘑菇上一模一样...

我掏出陈艳梅的铁盒,里头检测单早被菌丝吃成渣了。打火机燎着菌柱时,整座厂子地动山摇。所有蘑菇转向我齐声尖笑,陈艳梅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现在信了?等新厂投产,全市人都得陪咱吃蘑菇宴!

菌丝顺着手腕静脉往里钻,火烧似的疼。我抄起铁盒砸碎气密窗,北风卷着雪片子灌进来。最后一眼看见陈艳梅的骷髅被菌丝拽回黑暗,菌盖上人脸笑得更欢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