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瓦村村长家,几个家的顶梁柱,在村长家喝酒。
聊着聊着,不由得就聊到了测灵修仙这件事情上来了。
一个壮实的汉子,脸色薄红,一把将自己手中的碗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
他大着舌头高声道:“修仙?听着是好事。”
“可要是家里那婆娘和丫头片子测出有灵根,飞走了,谁给老子洗衣做饭,生娃带崽?”
有人立马附和:“就是!”
“女人家家的,读点书识几个字也就罢了,修什么仙?”
村长摇摇头:“陛下这旨意一下,唉,怕是会让家里不安生啊。”
“得想个法子,不能让她们去测。”
“要不就说病了,或者直接锁家里头!”
这些阴暗的念头,不止这几个人有,还有很多人都有这种想法。
罗曼掌权还不到两年,大家对于她提倡的男女平等,不过是当个笑话在看。
大多人阳奉阴违,地方上,大多还是民不举官不纠的情况。
只是,女子们知道自己读书参军会是一条出路。
只要是自己想挣脱的女子,也不是一定会被捆缚住的。
而且,对于地方官,罗曼也有关于男女平权上的一些考核。
总体来说,自从罗曼登基之后,女子的权益已经大大超越了很多朝代。
大瓦村那个壮实汉子名叫刘三宗,这人就是一个烧瓦的,手艺尚可,但为人有些吝啬固执。
家里有妻子张仙娥,和三儿一女,共四个孩子。
他从村长家喝酒回家之后,越看张仙娥眼神就越是渗人。
张仙娥不明白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在自己女儿刘喜妹要接近刘三宗的时候,下意识将刘喜妹拉回了自己身后。
晚上,油灯如豆。
已经缓过酒劲儿的刘三宗坐在炕沿,闷头想事儿。
张仙娥小心翼翼地端来洗脚水,刘喜妹则在一旁借着微弱的光线缝补衣物。
而刘三宗的三个儿子,正在院子里玩闹。
就算天色已经黑了,也没有进屋的意思。
刘三宗在张仙娥转身要走的时候道:“过几日,官府就要来测那什么灵根了。”
刘喜妹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口道:“爹,我听村口的李秀才说了,要是能有灵根,就能像话本里的仙女一样飞天遁地呢!”
她声音里全是兴高采烈,因为高兴,声音都比往日要高了一些。
见她现在就没有“乖女孩儿”样了,刘三宗沉下脸呵斥道:“闭嘴!”
“女孩子家家的,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的声音很大,吓得刘喜妹一个哆嗦,外面玩闹的三个男孩儿也停了一下。
张仙娥也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他爹,你这是有啥意思?”
刘三宗不可能无缘无故和她说这些,想必是有自己打算了。
只是,张仙娥的心往下沉去。
看刘三宗的脸色,这事情怕是不太好。
果然,下一刻就听刘三宗不容置疑道:“测灵根那天,你们娘俩都不准去!”
刘喜妹忍不住抬头直视刘三宗,眼中充满了不解和委屈:“为什么?”
刘三宗瞪起眼睛:“为什么?”
“测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就算你们真有那什么劳什子灵根,还能真去当神仙不成?”
“家里这一摊子谁管?”
“地谁种?饭谁做?”
“老子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是让你翅膀硬了飞走的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女人家,本分就是相夫教子,伺候公婆!”
“修仙?”
“那是男人家的事!”
“到时候,我就跟官差说你们病了,起不来床。”
“就这样说定了,你们要是敢私自前去,我打断你们的腿!”
张仙娥闻言,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转身出去了。
她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她生活的环境中,没有哪个女人敢违背自己的丈夫。
但刘喜妹却不同,她正值豆蔻年华,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陛下推行女子学堂,她也偷偷去听过几次课,认识了一些字。
也隐约知道了,女子并非天生就该被困在这方寸之地的。
此刻,听到自己亲爹如此蛮横的话,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和愤怒来。
刘喜妹鼓起勇气反驳,站起身来高声道:“爹!陛下都下旨了,凭什么不让我们去?”
“万一···万一我和娘真有灵根呢?”
“那咱们家不就······”
刘三宗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
他脚下的洗脚盆被带翻,水洒了一地:“放屁!”
“有个屁的灵根!”
“老子说不行就不行!”
“再敢顶嘴,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他凶狠的眼神吓得刘喜妹瑟缩了一下,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却不再争辩。
现在说再多都是假的,不能指望爹被自己说服。
刘三宗看刘喜妹不再反驳自己,冷哼一声,对外高声喊道:“丑婆娘,没听到老子的洗脚盆摔了吗?”
“赶紧地进来给老子重新换水!”
不过一会儿,张仙娥就提着一桶水进来了。
或许是因为气不过刘喜妹今天敢顶撞他,在张仙娥倒水的时候,一脚踹在了张仙娥的肚子上:“真是个不醒事儿的婆娘,待会儿把你生的赔钱货给老子好好教教。”
“竟敢顶撞她老子了。”
刘喜妹看看张仙娥隐忍着疼痛还在伺候刘三宗的样子,又偏头去看屋门口一直看着却没出声儿的三个哥哥。
心中有无限怒火,却不知道该怎么爆发。
最终,也只能气鼓鼓地回了自己屋里。
测灵根的日子终于到了。
大瓦村的村长昨晚就得了消息,赶忙让人在空地上,搭起了棚子。
到了第二日一早,两名户部下来的官员坐在棚子里的书案后。
在他们旁边还站着几名手持杀威棒的衙役。
测灵珠被恭敬地放置在其中一个户部官员面前,浑然天成的透明珠子让不少人,都好奇极了。
刘三宗也排在队伍中,他带着三个儿子,伸长脖子一直往前看。
队伍缓慢前行,不断有人上前测试。
大多数人是失望而归,偶尔有人引发微弱光芒,便引来一片羡慕的惊呼。
很快,就轮到了刘三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