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趁机立刻追问金银之事,陶穆锦轻叹一声说:“唉,我奉劝于公子,只要你还在我们盛南国,就休想做那金银的营生!”
宁和与莫骁相视一眼,莫骁立刻张口追问:“陶兄,这是为何?”莫骁看着宁和对自己不经意间一个眼神示意,便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家主子确实有心做那金银的营生。”
宁和点点头,从荷包里拿出一枚雕工精致的金戒,放在桌上给陶氏兄妹二人观看:“二位请看,这枚衔星戒便是我那位在家乡的挚友亲手所制,采用的是赤金绞丝戒圈,附以蛟首之纹,以浮雕工艺制成表面精致的纹饰,蛟口衔着的是一枚从浮青国辗转而来的黑曜石,十分珍贵,所以在下原是想以这般精湛的技艺,再配上盛南国盛产的金银矿,便可成大事!”
众人眼前的这一枚衔星戒,原是宁和的老师——蔺宗楚,在他册立太子封礼大典之前赠与宁和的,那戒面的蛟首实际上是无角的螭龙首,蔺宗楚故意命雕刻大师去角留首,言下之意就是时刻提醒宁和:“懂得示弱于朝堂,懂得作潜龙勿用之态!”,蔺宗楚为其命名“潜龙衔星戒”。
莫骁见宁和将此放在二人面前时心中一紧,心想这下算是知道,为何宁和今日一早便遣自己回青云别苑去取此戒,现下放在这二人面前,心中忍不住的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那枚熠熠光彩的潜龙衔星戒。
虽说面前这陶氏兄妹二人不懂此金戒的真正意义,可如此精美的金戒二人都未曾见过,陶穆锦只看得出面前此物工艺极好,那黄金质地看起来也实属上乘,但更多的细节,他一介粗人也是不明所以了。
但陶穆绣长年的浸淫在金银首饰中,一眼看出此戒非凡,瞬间双眼放光,凝视着那戒指口中惊叹:“于公子,这……这枚衔星戒可谓是宝物了啊!我……我能拿来看看吗?”
宁和微微点头一笑:“当然。”随即对莫骁使了个眼色,莫骁便将潜龙衔星戒垫着巾帕双手奉在陶穆绣面前。
陶穆绣见状,激动地从莫骁手中接过来,看了一眼宁和,再次得到宁和的允准之后,才伸出手去拿在自己手中:“这真是稀世珍宝啊!不仅又黑曜石,连这蛟首之上的眼瞳之处都是用红玛瑙镶嵌而成,实在是精致,这般光彩夺目又是独一无二,恐怕是要价值连城了吧?”
在陶穆绣滔滔不绝的赞叹时,莫骁双手一直举在她面前,说完话时,陶穆绣见状也只好万分不舍地交还给莫骁手中。
看这潜龙衔星戒终于再次回到自己手中时,莫骁心中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将其收于巾帕内,包裹起来后还至宁和手中,又放回了荷包里。
宁和面露严肃之色开口道:“所以二位看过这精致的金饰后,不知对在下所筹谋的金银营生,可有何建议?”
陶穆绣使劲点着头说:“于公子这枚衔星戒,一观便知价值不菲,金质如日芒凝脂,温软中带着韧劲,闪着金辉的锋芒,加之那神之一手的浮雕工艺,实在是锦上添花,更为这衔星戒增色不少,若是以这般品质做营生,我想于公子定能有一番成就!”
听着陶穆绣这般言语,陶穆锦面色凝重沉沉叹了一口气:“于兄这衔星戒的确完美无瑕,若是放在任何一个金行中,都是价值不菲的精品,想必若是传开了口碑,更是会成为达官显赫的新宠,只不过……”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陶穆绣打断了陶穆锦的话:“于公子,就做这金银首饰的营生,若是你有意在我们长春城做,届时让我哥哥帮你寻寻路子便好。”
“你闭嘴!哪有你想的这般简单!”陶穆锦闻言怒喝一声,惊得陶穆绣忽然愣住,面露委屈之相地看着陶穆锦。
宁和一脸严肃的追问道:“方才就听陶兄说这金银的营生难做,不知是难在何处?”
陶穆锦又一声叹息道:“你别听绣儿说的那般轻松,实则你若是真的做了金银营生,在我们盛南是谁也帮不了你的,除非……”
“除非?”宁和疑惑道。
陶穆锦好似万分遗憾地说:“除非你与我们盛南国的两位大人有着门路,否则,你这一手好宝贝,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被埋没,要么被上缴。”
宁和闻言心中一紧,心道这时正是时机,随即开口询问:“两位大人?不只是哪两位大人?”
“这……”陶穆锦看似一脸为难,吞吞吐吐半晌没有说什么,而在一旁的陶穆绣却急得戳了戳陶穆锦说:“哥哥,于公子这么好的物件,就这般埋没了不是可惜?你就帮帮他嘛!”
陶穆锦忽然眉间紧蹙道:“你一个女子知道些什么,这其中之事的惊险,你是一概不知!”
说罢转而看向宁和,又是一声长叹,奥姆就才缓缓开口道:“既如此,我也就与你说一句实话,不瞒你说,我们那长春城的确是盛南的金银矿盛产之地,可这金银事务均由……由大将军和太师所控,一般人胆敢染指?”
“依陶兄所言,意思是这金银的营生,我们这些个普通人是万万难以触碰的?”宁和看着陶穆锦随即追问:“这般隐秘之事,陶兄如何知道?若是就这样告诉我了,于你……”
“无碍的!”陶穆锦端起一盏炽霜酒喝下,继续说道:“此事在我们长春城可谓是人尽皆知,只是不与城外相传罢了,再加上我因着身份缘由,不时便会去矿山执行任务,什么押运金矿银矿,什么矿中监工等等,我也都是做过的,所以多少也是知道一些这其中的隐秘。”
“矿山押运啊……”宁和佯装一脸疑惑地说:“那真是辛苦陶兄了,盛南国的舆图我也是看过,那矿山一带都在深山老林中,想必那些押运的任务实在是沉重啊!”
陶穆锦闻言嗤笑一声,面露狡黠之色,眼神中好似隐约有一丝戾气闪过,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好似在确认门口是否有人一般,又转过头来对着宁和低声道:“哪有那么辛苦,不过都是你们这些普通人不知内情罢了,那矿山边上有一条运河,平日里的押运只是盯着那些个苦力把金矿银矿搬至船上便好!”
“运河?!”宁和佯装惊讶道:“可我所见的舆图上,那深山老林里可并没有河道啊?”
陶穆锦低声笑了笑,又一盏炽霜酒下肚,擦了擦嘴角的痕迹,低声道:“那是因为上面的人,不允许这条运河出现在舆图上,所以知道的人甚少!”
“竟有这等秘事?”宁和一脸诧异,紧接着说道:“可就算有一条运河,那押运之事……”
“嗨呀!有些事并没有于兄所想的那么辛苦。”陶穆锦面颊微红,好似打开了话匣一般,与宁和继续说着秘事:“你想想,运河是什么?河道!河道是什么人的管辖?漕帮啊!”
宁和闻言微微一笑,看着陶穆锦说:“这么看来,那大将军和太师的门槛我指定是踏不进去的,可漕帮或许可行?”
陶穆锦大手一摆:“于兄还是太单纯了,搭上了漕帮也是无用,你可知,漕帮也不过是替贵人跑腿的罢了!”
“替贵人跑腿?”宁和疑问道,陶穆锦嘴角斜上一扬,冲着宁和挑了挑眉说:“于兄猜一猜,是替谁跑腿!”
“这……”宁和一脸难色道:“这如何能猜得到呢!”
“殷国府!”陶穆锦斜目一笑道:“我们盛南国权倾朝野的殷太师!只不过与漕帮相与之人究竟是殷国府里的哪一位人物,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