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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197章 苔痕噬骨(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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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续了五日的连绵秋雨,此时不仅不见雨停之势,反而愈演愈烈,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棂上,宁和看着眼前来报的小厮心中一惊:“盛大夫,您能否抽出时间亲自去一趟?”

“当然!老夫义不容辞!”说着,只见盛大夫迅速转身提笔疾书,迅速写下新的药方,递到宁和手中说:“益安堂这边你替老夫安排一下,将这新的药方给各个医馆和药铺分发出去,令他们速速更换方子!”

宁和接过方子后对着盛大夫抱拳浅行一礼:“盛大夫放心,这药方之事刻不容缓,在下立刻督办,燕娘那边就有劳了!”

“交给于公子理事,老夫自是放心的!”盛大夫不经意间瞟了一眼那小厮,轻叹一声:“只怕老夫这一行……”宁和看盛大夫欲言又止,心知燕娘那边恐有变数,便不再多问,行了礼便将盛大夫送上了小厮驾来的马车上。

“主子,盛大夫刚才怎么……”莫骁现在一旁为宁和撑着油伞疑问道。

宁和看着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车驾,轻轻摇了摇头喃喃道:“恐怕我要食言了……”

“主子……”莫骁撑着油伞担忧地看着宁和:“眼下我们怎么办?”

“不论出多大的事,我们切不可自乱阵脚!”宁和深吸了一口气说:“进屋,先把这新的药方多抄几张,然后给下面各个医馆和药铺分发出去。”

“是!”莫骁随着宁和进了益安堂后,宁和忽然想起来:“那个陈师爷呢?”

“方才咱们去周福安家之前,盛大夫不是安排他去协助分发驱戾纱了吗?”莫骁说话时,正好一小药童从后院走进正堂来,听闻莫晓的话说:“那陈师爷早就走了,没有跟着师哥他们去派发驱戾纱。”

“什么?!”宁和惊讶地问道:“你仔细与我说说,那陈师爷什么时候走的?”

小药童一边拣药一边回宁和的话:“就是师父早上出门的时候,那个陈师爷一见师父走远了,马上就与我们说他家中有事,要回家看看情况,说是晚些时候再来帮忙派发驱戾纱。”

“好一个陈师爷。”宁和一脸阴沉地说:“这么着急着离开,恐怕并非是家中之事吧!”

“主子,那我们……?”莫骁见宁和已是火烧心头,便再次询问宁和接下来地打算。

“现在任何事都抵不过这药方重要!”宁和缓了缓面色,看向那小药童说:“你会写字吗?”

小药童嘟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说:“这位公子说的是什么话呀!我们这益安堂里的徒弟,若是不识字,如何认草药识医书呢?!”

宁和连忙欠身致歉:“真是抱歉,这几日也是忙晕了头,问的真是唐突了。”说话时走到案几旁,提笔便开始抄写起来,一边抄写一边说:“既如此,就劳烦小师傅与我们一同抄一些药方吧?”

小药童看了看案几上师傅留下的药方,点点头说:“没问题,写药材我可在行了。”说着便从柜台里走出来,拿起另一只较小的狼毫就在纸上写起来。

宁和写着忽然问道:“对了,后院里还有你师哥在吗?方便的话叫来一起……”

不等宁和说完话,那小药童竟已经写好了一张,边拿起第二张纸边说:“不方便!”

宁和略显诧异地停下了写字地手,小药童看着宁和像看个痴人似的:“公子你是真不聪明,我刚才不是才说过吗?”

小药童看似不耐烦,但却又仰着小脑袋对着宁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派!发!驱!戾!纱——!”最后还拖了个长音,好似真的不耐烦一样,但脸上却并未见一丝嫌弃之意。

宁和拍了拍自己的头说:“对对,你才说过,瞧我这记性,许是这几日太忙,晕头转向了。”

“人参——大补元气、复脉固脱、生津安神;天麻——平抑肝阳;黄芪——补气升阳、益卫固表。”小药童一边抄写药方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地对宁和说:“黄芪、人参、白术、升麻、柴胡,大火煎熬后服用,可治你气血眩晕!”

“哟,你这小学徒,还没出师呢,就竟还敢给人开上方子了!”莫骁听闻他给宁和出的调理气血的方子调侃道:“听起来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小药童气恼地瞪了一眼莫骁,正欲张口,宁和却先说话:“在下多谢小郎中劳心,出此良方!”

宁和这一谢,瞬间抚慰了小药童的脾气,不但没了火气不说,甚至还骄傲起来:“嗯,公子不必言谢,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师父教过,医者仁心,定不能存了私心去,否则……”说着又瞪了莫骁一眼:“要变成黑心肠的毒医!”

那语气倒像是已经要变了一样,惹得莫骁一阵寒意涌上身来,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三人在益安堂里奋笔疾书地抄着药方,外面的雨势逐渐转大,汇成浑浊的溪流在整座迁安城中流淌不息,将各个街道上的青石板路面都洗刷的泛着青灰的冷光,蜿蜒向前延伸而去,流过常泽林府邸的门口时,被从车驾上下来的盛大夫重重踩下,正断了这湍流的细水。

踩着浸透了药粉的青砖路面,踏过厢房的门槛时,迎面扑来一阵裹挟着血腥气息的苦药味,暖阁里正熏着艾草和沉香,从墙面上隐隐散发出的雄黄和鱼腥草味,也未能压制住弥漫在屋内的血腥。

盛大夫一闻到这气味,立刻怒视低声斥责厢房里照顾燕娘的下人:“为何不早点去寻稳婆!如今竟已有了血气,可如何救治!”

“稳婆?!”在一旁的婢女吓得哆嗦着回话:“这不是才有的身子吗?为何这就要寻稳婆……”

听那婢女说话声越来越小,盛大夫重重叹了一口气:“唉,现在去寻稳婆怕是也来不及了,先让老夫搭个脉吧。”

说罢便径直走到绣床跟前,婢女将燕娘的手腕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边沿,盛大夫稳坐之后,拿出一块薄如蝉翼的巾帕盖在燕娘的手腕上,微微闭起眼睛细细感受着燕娘的脉动。

“不好!”盛大夫忽然眉宇紧蹙:“隔着月影纱老夫如何探病,将这纱帘掀开!”

婢女闻言面露难色,在门口的小厮听到盛大夫的话时朝着里面厉喝一声:“听盛大夫的,快掀开纱帘!莫要耽误了诊病!若是燕娘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没好果子吃!”

婢女听到小厮这番厉喝,吓得连忙掀开了月影纱,盛大夫探头看向燕娘,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见燕娘蜷缩着身子侧躺在绣床上,一只手从锦褥中伸出给盛大夫诊脉,另一只手则紧紧捂着腹部,时不时的咳嗽带出点滴的血丝溅在了玉枕上,青紫的面庞上满是渗出的汗水,喉间抓挠的血痕触目惊心。

盛大夫见状气恼至极,怒视一旁的婢女:“都这么严重了,为何不早点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