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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148章 以静制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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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切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割出细密的金纹,深秋的凉意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悄然渗入云墨堂里,宣赫连在案几之后负手而立,双眼紧盯着桌上的密函。

“常鉴:已调血鬼骑一队,携本将特令自盛京驰援。此队约初六至初七之时抵城。另遣亲信校尉刘淼,持本将手令,身负血鬼骑同印,于初七抵迁安城西门接应。初七子时西门焚三柱紫烟为号。安大将军印。”

宣赫连看完密函冷笑一声:“笔锋可真是稳健有力!”指尖抚过信纸边缘的裂纹,盛京惯用的竹浆纸在雨后浸过了湿气,泛着独有的暗淡青灰色,目光转向孔蝉问道:“何时截获到的?”

孔蝉拱手做礼说:“回王爷话,今日辰时,在常大人府外截获到的。”

宣赫连又低头看看案上的密函问:“此时哪个黑刃在那边监守?”

孔蝉回道:“回王爷,原是我与叶鸮同守,截获密函之后,现在是叶鸮一人守在常大人府外。”

“那涯司那边呢?”宣赫连接着又问道。

“回王爷,涯司那边有陈璧和梁鸩二人监守着。”孔蝉应声回道。

宣赫连点点头道:“荣顺,备文房四宝,研墨。”

“是!”荣顺得令马上在案几上摆好了镇纸等,立刻便开始研墨。

宣赫连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冷哼一声,低语道:“让本王好好看看,这条鱼怎么咬钩!”说罢,一抹冷笑转瞬即逝,随即提笔而书,仿照着常大人的笔迹,给安大将军回一封密函。

“安大将军钧鉴:蒙赐援手,感激不尽。下官定于十月初七子时,于迁安城西门恭候刘校尉。为掩耳目,请着靛蓝棉袍、佩铜钱状玉珏。另,摄政王动向已探明,静候钧令。常泽林谨拜。”

“沉河未死的王毅,目睹灭口的宁和,这二人想必是他们此时最为担忧之人。”宣赫连将写好的密函工整叠好,滴上火漆,抬头看了一眼孔蝉。

孔蝉立时领会其意,从怀中拿出用黑麻布包裹着的物件,将遮布四角摊开在手中,双手奉在宣赫连面前,宣赫连从他手中接过常大人的私章,在火漆之上印下了漆印。

宣赫连将这封假密函递到孔蝉手中说:“原发回给安大将军去!”说罢将常大人的私章又放回到孔蝉手中的黑布上。

“是!”孔蝉领了密函,将那枚私章重新包裹起来揣进怀中后转身离去,出了云墨堂的门一转眼便上了屋檐,疾速奔向常大人府上去。

“明后两日,恐怕都是不眠之夜了。”宣赫连说着话,缓步走到屏风之后,望着云墨堂之外的庭院里低声道:“腥风血雨已经不远了。”

午时的日光洒在知府府邸那朱红的大门上,雨后的空气中带着几分深秋凉意,却难掩府里上下弥漫的紧张与不安,积水未干的庭院中,片片秋叶随风而飘,落在满地的水汪之上摇曳动荡,锦鲤池畔的残枝浸在水汪里,肥硕的锦鲤掠过映在水面的倒影时,惊散了廊下那几只正在点水的鸟雀。

常知府瘫坐在金丝软榻里,织锦袍子的襟口上还沾着早膳时的蟹黄渍,手中拿着前日里宣赫连递来的那封密函,手中冷汗不断,将那纸张边缘浸得卷了边,管家手持折扇在一旁轻轻扇动,陈师爷站在案头前眉间紧蹙不语。

“大人,莫要惊慌。”管家微微欠身下来,尽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的不安,表面平缓地与常大人说:“那摄政王虽是权势滔天,但此时动手,于他并无益处。”

陈师爷闻言赶忙附和道:“是啊!大人您想想,若是宣王爷手中真的握有实证,何须等到今日发作!”

二人说话时,书房外自檐角而下,忽然落来一只湿漉漉的灰鸽,惊的常大人手一颤抖,打翻了案几上那金盏,从里面泼出的参汤正好洒在了香炉上,浇灭了半炉的艾香。

陈师爷与管家见状,二人急忙上前一同搀扶了一下,常大人双手撑着太师椅的扶手,艰难地坐起身来,抻长了脖子向书房外面看去,急促地问:“是大将军的飞鸽传书到了吗?”

陈师爷顺着常大人的目光望向房外仔细一看,回过头来摇了摇头说:“只是一只普通的灰鸽……”

常大人闻言忽然暴怒,大声厉喝:“来人!来人呐!”

话音刚落,立刻进来两个下人:“大人!”

常大人怒喝道:“房门外那只灰鸽,给我抓住它!杀了它!”

两名下人闻言面面相觑,又看了看管家和陈师爷,二人默默点头却不言语,于是拱手做礼应声:“是!”便退了出去。

陈师爷见常大人气得喘着粗气,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随即说道:“如今大将军的密函还未到,不若我们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按兵不动?”常大人怒目瞪视着陈师爷说:“事到如今还静观其变?平日你也是心有筹谋的,怎得今日倒蒙了心智不成?他摄政王手中怎么就没有实证?那个王庄跑出来的人就是实证,还有那个目睹了凉河灭口一事的什么酒楼的老板,就是实证!”

管家轻声提醒道:“大人,宁德轩的于公子。”

常大人闻言忽而将冲天怒火的矛头指向了管家:“还有你!你怎知此时动手,于他无益了?他若是这时候悄无声息的让我消失,之后再换上他的麾下来做这迁安城的知府之座,于他而言,岂不快哉!”

管家吓得抖落了手中的折扇,“扑通”一声双膝屈地俯首叩地,声音颤抖地说:“大人息怒,小的……小的有一计,可供大人考量……”说话时还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陈师爷。

“你有一计?!”常大人低声疑问:“什么对策,说来听听!”

陈师爷也侧目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管家,眼底隐约露出一丝不屑,管家闻言抬起头来,拱手抬起浅行一礼,从容不迫地说道:“大人,小的认为眼下按兵不动才是最为稳妥的对策。首先,先加强府上的安全防范,您不是已经向安大将军求援了吗,既如此,等安大将军派遣抵达之后,您只要称病不出,便可安枕无忧。其次,明日接应之后,定是要与安大将军所派之人以诚相待,但所透露的消息需要经过适当的筛选一番,毕竟您还是要留一手底牌给自己,以备后患!这样一来,您既能向安大将军表明十足的忠诚,又明确了您的立场,更可以此来稳固您在安大将军那里的地位!而至于摄政王那边,既然已经与您正面对峙,就说明他应是知道了不少消息,大人只要保持低调,尽量避免与摄政王发生正面冲突,同时秘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以便您可随时调整对策!”

常大人仔细听来,不时地点着头,陈师爷见状却摇了摇头,狡猾一笑,也拱手对常大人做了一礼,微微俯身向常大人说道:“大人,管家之策听来十分稳妥,可实际上却是下下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