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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224章 暮雨囚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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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暗,最后一缕微弱的残阳被铅灰色的云层缓缓吞噬殆尽,落下的雨滴一改前两日的猛烈,此时正如千万细密的银针一般,斜斜的刺入夜幕初临的迁安城里。

天空上一层如薄暮一般的轻纱,将东郊的青云别苑笼罩其中,中庭的小池塘里倒映着天际最后的一丝微光,仿佛在轻声细语地密谋着什么。

后院那片残败的竹林前,几名下人疾步奔走,往卧房里送去许多东西。

“汤药呢?”赵伶安着急的询问着前来送东西的几个下人:“怎么还没送来!”

“回赵管家,那汤药还差一会儿时间。”一名小厮低声回道:“怀信说一会儿到了时辰,他便立刻送来。”

“好吧好吧!”赵伶安看了看桌上端来的东西,朝着几名小厮挥手说:“你们下去吧,不叫你们都不许进后院里来。”

“是!”几名小厮随即退出了宁和的卧房,莫骁在一旁看着赵伶安说:“你也别这么着急,看把那几人吓得路都走不稳了。”

赵伶安一听莫骁这么说,连忙抻着头望向外面正离去的几个下人:“怎么能不急啊!盛大夫不是说主子无事的吗?可怎么都过去两日了,还没醒过来!”

莫骁将手搭在宁和的腕间,仔细感知他的脉象,片刻后将宁和的手又放回锦褥中说:“脉象已经稳定许多了,想来是真的没有什么事的……”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实际上自己心中也是焦躁不安。

“你还会搭脉?”赵伶安质疑地看向莫骁,莫骁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说:“习武之人,大多数都会搭个脉,只不过不如大夫那般能诊断病因,但也是能探个大概的。”

听了这话,赵伶安急忙走到床榻边来:“那你搭脉摸出什么了?主子何时能醒?”

“我也只探得出脉象比起前两日的时候,稳定有力一些了,可何时能醒……”莫骁也面露担忧地望向宁和:“我也实在是探不出来……”

“哎,盛大夫也真是放心!”赵伶安闻言转身走向门口,焦急的盼着快点送汤药来,又埋怨着说:“都去请了好几次了,可盛大夫总说没有大碍,过两日再来,怎么能……”

“这也实在不能怪得了盛大夫啊。”莫骁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案几前说:“眼下城里的疫病还不明朗,加之前两日又忽然添了那么多灾民,他也要周全大局啊。”

“怎么样?”叶鸮忽然出现在门外,一脚跨进门槛进来就问:“于公子醒了吗?”

二人一见叶鸮进来,都只摇了摇头,叶鸮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宁和,随即在案几前与莫骁相视而坐:“那这可真是不好办了。”

“怎么?”莫骁问道:“疫防之事有情况?”

“疫防还是井然有序地做着,但粮食问题……”叶鸮轻叹一口气,自己端起茶壶斟了一盏茶,自顾地喝下后继续说:“前两日从常知府的府邸中搬回来的粮药快要不够了。”

莫骁追问道:“明日可还能发的出来?”

“明日……”叶鸮心中盘算了一下说:“明日或许勉强足够,可到了后日,就真的是发不出来了!”

“什么发不出来了……”二人说话时,忽然传来宁和虚弱的问话声:“你们到这边来与我说……”

传来宁和的声音时,团绒“吱吱”地叫了两声,在宁和的胸口上转着圈圈,又紧贴着宁和的脸颊和头发使劲磨蹭起来。

“主子!”莫骁听到宁和的声音,“腾”的一下立刻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宁和身边:“您醒了!”

“于公子”叶鸮紧随莫骁之后,大步走到宁和近前:“您醒来了?”

“主子!”赵伶安也立时从门口跑到宁和床榻边来,带着哭腔说:“您可终于醒了!”

宁和缓缓歪过头看着床榻边的三人,微微一笑说:“醒了,你们都安心吧,没事的。”随即便看向叶鸮说:“你刚才说的什么发不出来了?”

“这……”叶鸮看宁和这么虚弱,反倒是有点说不出来了,赵伶安忍不住泪的劝说道:“主子,您先好好养病吧,别……”

“我没事。”宁和转头看向叶鸮第三次问道:“究竟是何事?”

莫骁和叶鸮相视一眼,只得一五一十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细细与宁和说来,最后叶鸮叹气道:“属下刚从百平仓赶来,方才将粮药都清点了一遍,眼下只勉强足够明日的份额了,到了后日,恐怕……”

“为何不带人去富户要粮!”宁和厉声问道:“这事岂可包容,难不成还真由得他们这般乱来不成!若他们不交出粮药,便是等同于屠城的刽子手!”

“可……”叶鸮面露难色道:“一来您这几日昏迷不醒,属下严格封锁消息,不得让人将您染疫之事外传,以免动摇军心;二来若是要去那些个富户大族家中索要粮药,属下没有官文……”

“你糊涂啊!”宁和闻言急得直想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却奈何身子太虚弱,挣扎两下却还是倒进了锦褥中,在一旁看着的团绒也替宁和着急着,抻着脑袋支在宁和的手臂下,好似想要将他扶起。

莫骁见状急忙上前扶起宁和,待宁和倚靠着莫骁缓缓坐起身来,愤怒地说:“为何不直接带着陈师爷去挨家挨户索要粮药!”

叶鸮闻言恍然大悟,直拍自己的大腿说:“哎呀!还是您一语点破,这几日属下只想着如何处置那些灾民和疫防之事了,居然把这陈师爷给忘了!”

宁和听他这么一说,瞬间也下了火气,满含歉意的低声道:“这几日辛苦你了,倒也不是怪你,只不过粮药是眼下这迁安城里头等大事。”宁和顿了顿又问:“常知府现在病情如何?”

叶鸮立刻回道:“上午孔蝉来报,说是已经大好了,只不过身子太虚弱,下不了地。”

“那眼下也是指望不上他的。”宁和随即对叶鸮说:“你即刻带几个可靠的人,押着陈师爷去那些富户大族的家中,直言他们以霉米换新米,又从陈师爷手中私囤百姓粮药,已是违律之事,若现在交出来,可既往不咎,否则严惩不贷!”说完又让莫骁拿出一张拓有官印的手令来交到叶鸮手中。

叶鸮接过手令后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去办!”说罢便朝着房门走去,正撞上来前来送药的怀信,幸得叶鸮反应迅速,立刻接住了药盅,稳稳托在手上。

可怀信却没来得及躲开,不仅掉了托盘,还在身子向后摔倒靠过去时,正撞在门上,结果伴着一声巨响,怀信和门一起摔在了地上。

宁和见状惊讶地看着眼前这情景,叶鸮回头看向莫骁无奈地说:“你不是说你修好了吗?!”

莫骁眼神飘忽,搪塞道:“我又不是木匠,能给他立回去都不容易了……”忽然又觉得不对,抻着头对叶鸮说:“这又不是我踹坏的,你去问孔蝉啊!”

宁和茫然地看着这二人,又看看站起身揉着屁股哎哟叫痛的怀信说:“你们这是在说什么?那门究竟怎么了?”

“得嘞!莫骁你就好好给于公子解释吧!我这去办差了!”说罢,叶鸮将药盅交回给怀信手中,转身便消失在了暮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