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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260章 黍离三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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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斜切过明涯司外时,透过格栅窗射进公堂里的光线,在青砖地上烙出森森铁栏般的影子来。

宁和再次拿出拓着钦差官印的公文出来与谢灯铭一观,虽然他早已见过,但这一举动,实则是在给曹当家过一眼:“可看清了?在下此刻是受钦差大人之命,在此彻查迁安城疫病期间借疫贪腐一案,以及……”

“借疫贪腐与我有何干系!”曹当家忽然高声开口打断了宁和的话:“要查贪腐,你们去审陈师爷就是了,作何将我押来!”

宁和被打断了说话,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冷眼盯着曹当家看了一会儿,随即才再次开口说:“以及曹家暗格囤货一事!”

“你……”曹当家闻言顿时哑口无言,不知作何反应,只看着宁和在公堂环顾一周之后,对自己又冷冷瞟了一眼。

“谢兵司,劳驾把扶手椅搬来堂下。”宁和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公堂案几后的那张扶手椅上。

谢兵司疑惑道:“于公子,您直接坐到堂上去不就行了?”

宁和摇摇头说:“此事不合情理,在下无官无职,只是摄政王府上的谋士。”提到宣赫连时,宁和刻意提高了声音说:“就算得了钦差大人的委任,也不可坐上公堂,这样实在有失礼数。”

谢兵司闻言点点头,抱拳应了宁和,随即便将案几后的那张扶手椅搬到了堂下,紧挨着堂上案几的前面。

宁和冲着谢兵司点了点头,示意感谢,随即背对“明镜高悬”的牌匾,稳稳坐了下来,一只手的指尖轻叩着椅壁,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盘坐在宁和腿上的团绒。

“曹当家,都到这里了,还……”宁和顿了顿,改口道:“是我疏忽了,这里应该换个称呼了,曹景崖。”

曹景崖闻言抬起头看着宁和的眼神中,除了恐慌,还带着一丝愤怒和怨恨,双眼死盯着宁和一言不发。

宁和看他这一脸像是要顽固抵抗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继续说:“听谢兵司所言,你家中可有不少奇珍异宝啊,咱们就先来聊聊你那屯满了地窖的米面如何?”

“这有什么好聊的!”曹景崖挺直了腰板,正了正身子一副强壮傲气的样子说:“米面都是我们曹家早前就购买囤下来的。”

宁和不屑地看了一眼曹景崖:“若是你曹家购买的,怎么有些袋子上还有官印?难不成疫病发起之前,你就已经从百平仓里买了粮食?”

“那些都是走货的时候,各个关口的兄弟照顾的!”曹景崖说着话好像还来了些底气一般:“咱们漕帮长年累月做着水运的活计,认识几个涯司关口的兄弟,不足为奇吧?”

宁和点点头说:“嗯,的确是说得通,不过若是如此,那我还真是要对你曹景崖刮目相看了,连疫病这样突发事件,都能未卜先知,及时给家中囤积了这么多新粮。”

“这些也不光是我家的。”曹景崖想了想说:“其中一半的米面,原本都是要运送到长春城去,给我兄弟的!”

“给你兄弟?”宁和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你这么一说,还提醒了我,你那位漕帮二把手的兄长曹景浩,应该才是你这些货物的正主吧?”

曹景崖没想到宁和竟然直接叫出了自己兄长的名讳来,惊得身上抖了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强装的镇定。

“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陈师爷已经都与我说过了。”宁和说话时,将身子略微倾斜,倚靠在扶手椅中:“那么我问问你,你家是做水运活计的,既然那米面一半是给你兄长的,为何一开始运送时,便直接在迁安城时卸货给你兄长便是了。”

“因为……”曹景崖此刻心里使劲盘算着要怎么应付宁和,片刻后开口:“拉米面的这一趟是从下游上来的,自然是放在我这里了。”

“从下游上来的?”宁和略作思索便说:“既然是从下游上来的,为何不留一半给你兄长,在货船行至长春城时再将另一半卸下?或者这一趟的终点,还不到长春城?”

曹景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对,这一趟货不经过长春城。”

“哦,好,谢兵司,你记录一下。”宁和转而看向谢灯铭说:“之后记得去关口查一查过关记档,看看前些时日的货船都是去往何处的,押送的都是些什么货物。”

谢灯铭抱拳领命,随即又退向公堂一侧挺直了身板紧盯着曹景崖。

宁和微微一笑对曹景崖说:“是与不是,咱们之后查一查记档不就知道了吗。”

曹景崖闻言,额头上又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来。

“接下来你倒是与我说一说那些金银矿吧?”宁和双手交叉,一条腿抬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缓缓开口:“掺杂着山石沙砾的金银,这些大约都是从矿山里挖出来之后,未经磨砺和提炼过的原矿吧?这些东西,可都是有朝廷户部派驻在矿山里专人登记造册的,不知这样官家的财帛,是如何进入你们曹家大门的?”

曹景崖脸色变得煞白,眼神开始闪躲,声音由刚才的高声厉喝转而变得颤抖:“这些……这是……”

宁和见他半晌都憋不出一个谎来,便催促道:“是什么?”

“走货的时候,河岸边捡来的!”曹景崖强装着镇定说:“长春城里出金银,这是咱们大家都知道的事,每次途经长春城时,从那些做金银买卖的商贾手中买来的!”

“嗯,勉强合理。”宁和微微点点头说:“那你倒是与我说一说,买这样未经打磨和提炼过的原矿,要做什么?既不便在市面流通,也不便拿来制金银首饰,难道你曹家还有自己的炼厂?”

说到这里时,曹景崖浑身抖如筛糠,额上的冷汗不停地滚落下来:“这个……只是我家兄长的喜好,他说原矿的金银虽有杂质,但纯度更高些,日后自会请匠人来将这些原矿加工,做成小物件也能买些钱财……”

宁和嗤笑一声说:“请匠人上门?你们曹家可真是会营生啊,不过这么多数量的原矿,想必请人也是要花费不少的吧,这样算来,有可能还是个赔本买卖,难道你们做漕运的还能算不清这笔账来?”

曹景崖闻言脸色是越发难看,眼神中的慌乱和惊恐已经十分难掩了,就在这时,公堂之外忽起一阵骚动。

宁和正与莫骁示意让他出去看看时,便见着韩沁从公堂外走进来,手边像拎着个小鸡仔似的提溜着一个灰衣小厮模样的人。

“这是……?”宁和看着韩沁疑惑的问,曹景崖随着宁和的目光朝着身后望了一眼,一看是方才自己派出去的小厮,吓得腿脚一软,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这小厮是曹家的人。”韩沁看了一眼颤颤巍巍的曹景崖,又看向宁和禀告:“他接了曹当家的命令,去外面通风报信,求救的!”

“哦?”宁和嘴角微微上扬,沉着声音问道:“他要去哪里求援?”

韩沁将那小厮向前一推,一把摔在了曹景崖身旁说:“回于公子,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