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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290章 移灯问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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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宗楚闻言冷哼一声,连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而盯着堂下的陈思从道:“陈师爷,这账簿可都是经你亲笔?”

“是在下所记,但……”陈思从好似想要解释一番,随即又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蔺宗楚见状,肃目而视道:“陈思从,本公不知你究竟在作何掩饰,但如若你继续这般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休怪本公不留情面了!”

陈思从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说道:“大人饶命啊,卑职实在是不敢隐瞒,这账簿的确是卑职所记,里面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只是……”

蔺宗楚拿起黄铜签,不等陈思从犹豫,随着一声令:“上夹棍!”话音随着黄铜签一同落在了陈思从面前。

“大人……大人饶命啊!”陈思从见着甩在眼前的黄铜签,瞳孔倏然收缩,连声叫喊时还不时望向常泽林:“钦差大人开恩呐,卑职……小人实在不知那人是谁啊……常大人!常大人,小人真的……”

陈思从叫喊着被官兵押住了身子,眼看着那夹棍已经夹在了腿上,陈思从满头大汗地大声喊着:“没有……没有人指使,是小人自己……啊——!”

不等话说完时,夹棍在腿间突然收紧,疼的陈思从忍不住高声叫痛起来。

团绒被这突然的叫喊声惊了一下,瞬时炸起了全身的赤毛,回过身将小脑袋埋进了宁和腹间的衣褶里,宁和连忙抬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

“陈师爷,你可想好了如何回答本公?”蔺宗楚听着满堂回响着陈思从的叫声,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账簿冷冷道:“若是想好了,便说出来,以免再受这皮肉之苦。”

“钦差大人……常大人……小人……”陈思从疼的几近失了声,缓缓抬起头看向常泽林,常泽林极其轻微的摇了一下头,双眼凝视着陈思从好似在传递什么消息一般。

宁和在一旁轻咳一声,在常泽林和陈思从二人之间环视一圈后,再次轻咳了一声,随即便不再出声静观其变。

陈思从低下头,缓了半晌,心中掐算着时间,下一次夹棍收紧的间隙要过去了,连忙喘着粗气说道:“没有……没有人指使……是小人一人……所为……”

“无人指使?”蔺宗楚伏案看着手中的账簿,低着头向站在身侧的常泽林斜眼看了一眼,随即问道:“你意思是,这借疫贪腐一案,从头至尾都是你一人所为?”

“是……”陈思从缓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是小人一人所为,只是想赚一笔银钱……”

蔺宗楚微微抬起头看着陈思从问:“只是想赚一笔银钱,便冒用知府官印?假借知府之名,将百平仓粮药尽数盗出,你可知这是何罪?”

陈思从被蔺宗楚如炬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毛,额头上的汗珠不住地滚落下来,片刻后开口道:“是,都是小人一人所为……”

“你一人所为?”蔺宗楚冷声道:“那李副司呢?还有护……”

蔺宗楚说到这时被宁和一阵咳嗽声打断,随即宁和向蔺宗楚摆了摆手说:“抱歉,在下也是病体初愈,实在是无心扰了公堂,还望蔺太公海涵。”

蔺宗楚看了一眼宁和,二人交换了眼神之后,随即说道:“那李副司是如何帮你行事的?”

陈思从想了想说:“李副司……当初在下与他交代此事时,是以常大人的名义命他行事的,他只以为……”

“若是以常大人的名义行事,为何他却收受了你的银钱?”蔺宗楚厉声问道:“若不是你以银钱相诱,只凭一张手令,他就可犯下这等滔天罪行?!”

“银钱……”陈思从吓得不知从何解释,低着头斜着眼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宁和,见他面无表情的安抚着怀中的小狐子,收回了目光低声道:“小人实话实说,的确是小人以常大人之命去对李副司下的命,可也怕他心中忧心此事严重,所以便以银钱诱他协从帮助。”

“可真不愧是多年的师爷,真是算得好一手计。”蔺宗楚将账簿重重拍在案上:“一边从百平仓倒卖粮药给富户大家,一边用这唤来的银钱驱使旁人协助!这事还能瞒得住常知府?”

常泽林在一旁脸色愈发难看,听到此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蔺太公明鉴啊,此事下官真的一无所知,从疫病发起的第一日,下官便已经染疫重病不起,多在昏迷中度日,如何得知他犯下此等罪孽啊!”

“看来常知府对此事确实是一无所知了。”蔺宗楚将目光转向陈思从厉声问道:“是吗?陈师爷?”

“是……”陈思从一边使劲点着头,一边微微抬起头看着蔺宗楚说:“此次借着百平仓贪腐一案,全是小人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好!真是认得痛快!”蔺宗楚一拍惊堂木,惊得堂下众人立刻将目光转向了青玉案上,随即便听蔺宗楚冷声道:“陈思从冒用知府官印,此为罪其一;将百平仓中新粮偷换成霉米湿药,此为罪其二;借此次疫病封城之际,将百平仓中粮药高价私自出售给富户大家,此为罪其三;为保自己巨额之利不受影响,借知府之名勒令医馆药房不与百姓交易,此为罪其四!以上事实,罪证确凿,三日后街市口斩首示众!”

“什么?!”陈思从闻言立刻大喊道:“大人,小人不能死啊,大人!小人还有……”

“快拉下去!还愣着干什么?!”常泽林在一旁急忙吩咐下面官兵:“没听钦差大人已经判了吗,还不快堵上他的嘴,把死刑犯押下地牢去,免得再污了大人的耳!”

堂下一众官兵闻言,立刻上前捂住陈思从的嘴,卸掉了腿上的夹棍,将他抬起来拖了下去。

“常知府,何必这般心急。”蔺宗楚意味深长地说:“难不成还怕陈师爷说出什么话来?”

常泽林闻言脸色瞬间煞白,额上冷汗直下:“蔺太公,下官绝无此意,只是见他胡言乱语,实在是怕扰了公堂肃静。”

宁和闻声在堂下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堂上的蔺宗楚和常泽林拱手行了一礼说:“蔺太公,依在下看来,此案或许背后的确另有隐情,但见这陈师爷如此拼死维护,恐怕那人的确是权势滔天,或许……”

“于公子多虑了啊!”常泽林闻言急忙回道:“他陈思从一人贪污,甚至还假借本官的名义,实在是罪无可赦,若是真有人在背后指使,那他为何不说呢,说出来或许还可换得一命,既然没说,就说明那所谓指使之人,无非是个幌子罢了。”

宁和闻言,笑笑不语,只看向蔺宗楚,片刻后,蔺宗楚才开口道:“此案就此结案,其余相关人等,明日继续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