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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370章 疾雨摧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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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南国的冬日,即便是寒气裹挟着缠绵的细雨,也困不住那泼天漫地的苍翠,在去往盛京的官道两侧,旷野郁郁葱葱,松柏墨绿成阵,樟桂犹擎华盖,更有无名藤蔓攀援缠绕,将无边绿意泼洒得淋漓酣畅。

在这片湿润的生机和阴沉的寒意交织中,一支精悍的仪仗正整齐且迅速地向着南方行进而去。

“叶鸮,你去前面问问李护卫,咱们这仪仗能否再走快些!”宁和掀开软线的遮帘向叶鸮说道,叶鸮领命后立刻跑向队首去找李元辰询问。

不多时便见他迅速驾马回到宁和车驾旁:“主子,属下问过了,李兄的意思是咱们这仪仗是圣上钦赐,许多礼制不可违,加之这两日连绵的阴雨,总是有些影响行进速度的,若能在这月底抵京,那都是快的了。”

“真是!”宁和举拳重重砸在了一旁的空座上,惊得团绒一跃而起,在空中还翻了个身,立刻炸起全身毛发,警惕地盯着车窗和门口处,宁和发现自己的举动惊着了团绒,连忙将它抱起轻拍着后背低声安慰。

宁和像是陷入一片沉思,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忽然又掀开遮帘说道:“不对啊!叶鸮!”

“啊?什么不对?”叶鸮一脸茫然地看向从软厢里忽然露出头来的宁和说:“主子,您别伸出来,免得淋了寒雨。”

“我是说时间不对!”宁和将身子缩回软厢里继续说:“你算算,定安是初二从迁安动身前往盛京的,可咱们从迁安出发时是这月十三,这样算来,他行路也不过十一日而已,可咱们怎么要月底才能抵京?这怕是都要用去半月的时间了?”

“呃,您不能这么算啊!”叶鸮看着满面狐疑的宁和,细细为他解释道:“咱们这是圣上钦赐的亲兵仪仗,行路上诸多礼制不说,还要保持阵列统一,那旌旗鼓乐都是要起步并行,万万不可乱了步伐,不然就是对圣上不敬。”

“这点我明白!”宁和掐指细算了一下时间,还是觉得不对:“可定安不也是这样的仪仗吗,怎得他那么快就能到?”

“哎呀,您这就有所不知了。”叶鸮说话时看了看周围,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除了耳力极好的宁和外,连坐在前面御马的莫骁都听不到的程度说:“别看我们王爷出行仪仗那般声势,可王爷并不喜欢这些繁重的礼制,您看到王爷离城时的仪仗,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功夫罢了,依属下猜测,不出五里地,王爷就会将那些扛旌旗和奏鼓乐的人全部散去,然后只取精锐骑兵携轻装仪仗出行,不然怎么他堂堂摄政王,整支仪仗所报人数仅仅六十余人呢!”

宁和听到这才明白,宣赫连这般着急回京,恐怕也是心中深知此刻局势以迫在眉睫了,叶鸮看宁和片刻没有言语,又继续说道:“那些您在城门看到的仪仗旌旗鼓乐等,都是迁安城内王爷的私兵,让他们做完了样子后,便佯装成百姓的样貌,零零散散就回去迁安了。”

“那咱们……”宁和话还没问完,叶鸮摇了摇头说:“主子,您可别想着咱们这支仪仗能像王爷那般雷霆迅速了,王爷那可都是精锐骑兵呢,个个都是沙场上历练过的精兵强将,可日行五六十里地,但咱们这支仪仗啊……”

叶鸮说到这时,不屑地咂了咂嘴:“啧啧啧,若是能在这月底,也就是三十日那天,能抵达泊烟镇附近,都算是拼尽全力了!”

“泊烟镇?”宁和看向叶鸮问道:“距离盛京很近了吗?”

叶鸮点点头说:“嗯,大约在盛京城南边的六七十里开外的距离吧!”

“六七十里?!”宁和心急道:“这么算来,真正抵京不是都要入腊月了吗!”

叶鸮看着宁和点头示意他推算的时间不差分毫,宁和思忖片刻,正欲说话,忽然听见从后面三丈的距离传来一声惊呼。

“啊——!”怀信大叫一声,幸得春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怀信的后腰带,险险将他拽回软厢里,而她自己也因用力过猛,重重撞在了软厢车壁上。

宁和循声探出头向后面的马车望去,却看不出一丝异样来,便吩咐叶鸮前去查看一番,可还不等叶鸮回应,便见一道墨色身影如鬼魅般驾着棕马从叶鸮身旁掠过,飞速行至那辆发出惊呼声的马车去。

叶鸮怔愣地看去,才发现是韩沁从前方蔺宗楚的车驾旁迅速赶了过去,随即与宁和相视一眼,宁和摇了摇头,叶鸮便没有一起同去。

发出那一声惊呼,原来是因为怀信一直坐在软厢门边,小脸紧贴着布帘的缝隙,兴奋又激动地张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旷野绿影,而在马车经过一个坑洼时,骏马为了避开坑洼,抬腿向前多迈了些距离,却不想正巧溅起了露面上尖锐的小石子打在了马腿上。

那骏马瞬间吃痛,奋力扭动了一下行进中的身子,使得马车迎来一个剧烈的颠簸,将怀信小小的身子猛地被甩向车门之外,几乎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你小子作死啊!”春桃也顾不上自己撞的疼痛,又急又气地拍了一下怀信的脑袋:“那门旁可不能待,看到时候把你甩出去染成泥猴子不说,还要摔个鼻青脸肿!”

怀信吓得惊魂未定,缩了缩脖子静静听着春桃的斥责,就在春桃话未说完之时,因那骏马方才吃痛那一下的扭动,使得马车歪歪扭扭接连不断地迎来剧烈的颠簸,而前面的御马师已经极尽全力去控制那匹受惊的骏马,却不见明显成效。

与此同时,一道墨色身影如同被寒风吹落的树叶一般,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贴近了马车,一个闪身便见他骑上了那匹受惊的骏马,转眼间便将它制服并安抚好了情绪,马车在转瞬间就恢复了平稳地行进中。

待马车安然无恙后,韩沁一跃跳回到自己的棕马背上,斗笠下的目光将软厢内扫视一圈,确认软厢内的三人都无碍了,随即手中一抖缰绳,座下的棕马便灵巧地一个加速,向着队伍前方奔去。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细细的雨幕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几点溅起的泥水,就在他向前行去的最后一瞬,斗笠似乎极其轻微地朝着马车里的春桃偏转了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随即便消失在这第三驾马车旁。

“这个木头人!”春桃一边对着韩沁消失的背影气鼓鼓的低声嘟囔了一句,可脸上却莫名爬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低下头给怀信擦拭脸上溅到的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