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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395章 金鳞乱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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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堂一旁的偏厅里,此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暖炉里的炭火不停地发出“噼啪”作响之声,阳光移动时,将窗棂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拉长。

那两支截然不同的箭,虽然都已被收进盒中,却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中,一支是幽蓝泛青的诡谲之箭,另一支则是干净完整的“无辜”之箭,这精心的伪造之下,透着一股十足的恶意。

然而在听到麟台九选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选之典时,仿如一个巨大喧嚣的盖子,沉沉地压在了偏厅里每个人的头顶之上,就好像它想要试图掩盖住宣王爷遇害一案的真相,更想要压住这潭深水下涌动的暗流与血腥一般。

良久之后,宁和看着茶盏里细细的水波纹低声喃喃道:“镇国寺禅房里的殊死搏斗,我们所发现的那支带有青冥泪的箭簇……”

说话时,宁和手中不时地摩挲着茶盏的边沿处:“镇国寺外,行军营地之下那个奇怪的洞……”随即又将视线转向荣顺手中那一方乌木匣子:“还有刑部所封存的这支完好无损的,却是将宣王爷‘致命’的一箭的……替代品……”

低语时,宁和再次陷入了沉思,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案几,声音听起来虽然温润,可言语中的质疑和犀利,却紧紧凝在了眉宇指尖,化作一层解不开的沉郁。

“这些线索看起来似乎都是指向那位大将军,若是以他莽夫行径而言,倒也是说得通。”贺连城接过宁和的话头,也是自顾地开口:“可这掉包的手段实在厉害,若非刑部上下都早已被他打通,那这样手脚干净利落的办完此事,这岂是一个莽夫能办得到的?”

“嗯,贺兄所言极是。”宁和一边思忖着,一边分析道:“偷梁换柱一事,刑部上下竟无一人察觉异样?大约是背后那只翻云覆雨的大手,才可有此缜密的谋划,只是他实在藏得太深,深到我们如何查证,都实难将他坐实。”

说到这里时,莫骁原想开口说一句,可又觉得眼下这样的场合,他实在不宜打断主子说话,只好将心里那几个名字默默憋了回去,只是张了张嘴,结果是以轻咳一声快速收场。

“看来王爷信重于公子,也并非没有理由,抵京还不足一日时间,你便可看明白这层关系了。”赤昭曦说话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是对宁和做出了十分地肯定,转眼又愤怒地从鼻腔中发出一个沉闷的怒声:“哼!殷崇壁那个老狐狸,历经三朝,早已经是熬成了精,他必定是万事都躲在幕后……”

说到这里时,她忽然猛猛地咳嗽了起来,好几声之后,才在侍女们的安抚下平复:“而那安硕,哼!什么大将军!自从安老将军去了以后,他也不过是一条只会咬人的恶犬罢了!”

听到她这般愤恨的评价,贺连城似乎没有忍住一般,突然低声嗤笑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这笑声不合时宜,连忙用轻咳声掩饰起来,手中还不住地摸了摸被自己收起来的白玉盒,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怕它会在不经意间滑落出来一帮。

宁和的目光在他摩挲白玉盒的手上略作停留了片刻,在他眼里,贺连城那过于谨慎的姿态,隐隐透着一丝未曾言明的顾虑,宁和心中了然,却也没有在此点破,只是顺着赤昭曦的话锋道:“殷太师在盛南国的朝堂之上,实在是树大根深,且爪牙遍布,若是要动他,恐怕非雷霆万钧之势不可。”

听着宁和这番话,赤昭曦微微颔首,虚弱的声音中尽力带着一丝温婉:“眼下这时间,不论是不是要动他,我们都不得不先将此事延缓了。”

“王妃的意思是……”宁和将视线转向她说:“麟台九选?”

赤昭曦微微颔首:“这是我们盛南国‘天阙擢麟典’的重头大事,如今季选在即,此次的季选依旧是由本宫领‘麟台典仪史’一职,总览本季大选一应仪程规制等,并要协理礼部筹备诸多事宜。”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宁和与贺连城继续说:“此职紧要,关乎皇家体面和选才公允,自明日起,本宫便要频频入宫,与礼部和宗正寺等对接细则,恐怕难以随时支应二位查案。”

“呵。”听闻赤昭曦这番话下来,贺连城冷笑一声,好似喃喃自语地低声道:“不过是皇家宗室获得实权的一个阶梯罢了,何谈公允。”

“贺兄,你说什么?”宁和是坐在贺连城身旁的,凭借他的好耳力,无论贺连城多低的声音说话,在这样安静的偏厅里,他都是听得一清二楚,而这样发问,无非是想要给赤昭曦一个过得去的面子。

贺连城听到宁和这么一问,才发现自己此时满满的不屑都已经流露在脸上了,连忙回道:“没什么。”

宁和心中了然,赤昭曦这“麟台典仪史的”的身份,看似是筹备盛典的虚职,实则手握核验参选者资格的实权,尤其是对宗室和世家子弟,更是能名正言顺地频繁接触皇室核心与朝中重臣。

赤昭曦在这场麟台九选中的位置,是这盛京皇城漩涡的中心,宁和温声道:“王妃身负重任,此乃国朝盛世,您大可放心去忙大选之事,至于调查宣王爷遇害之事,在下与贺兄自当更加谨慎,定不会让王妃为此分心。”

宁和说到这里时,赤昭曦忽然重重咳嗽几声,片刻后再度开口,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哀伤语气:“本宫……真不知父皇心中究竟是如何打算,王爷刚刚薨逝不久,父皇竟还将大选之事交予本宫……”

她说话时,声音并不高,虽然带着难忍的悲戚,却是字字清晰,言语中尽是对此事决策者愤愤的不满之情。

看着她这般虚弱的身子,竟还要统揽麟台之选的筹备,宁和眼中满是同情,却也是对此无可奈何,而贺连城却在一旁紧紧捏着手中的茶盏,许久未发一言的他,忽然开口:“季选并非是大典的最终之选,如何非要王妃您亲自统筹,眼下这时节,难道不是宣王爷的事最重要吗?”

这话一出,贺连城才发觉自己实在是越矩了,连忙站起身向赤昭曦抱拳致歉:“王妃恕罪,在下方才多有冒犯,还请王妃……”

赤昭曦只是微微抬起一点手腕,冲他摆了摆手:“无妨,贺义士坐下吧。”见贺连城坐回原位,赤昭曦才再度开口:“重要,是因为这是三季以来的最后一季,待来年春季紫宸点魁之前,这是那些人最后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