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409章 漕偃节·寒绡祈(中)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09章 漕偃节·寒绡祈(中)

曹景浩望向凝香所在之处微微颔首,可眉宇间却略一紧蹙,似有不悦道:“这清乐坊是值了这千两,可昨夜席面上重要的三道菜里,有两道都不如去年了!”

文执驼着背向曹景浩欠了欠身说:“这当是怪我了,没有盯紧灶上,才让‘浮沫羹’和‘无影脍’的品质略显粗劣了些。”

“碧绿的汤羹上应当多撒细碎的金箔,入口更是青苔的苦涩与初雪凌寒之感,怎得不仅初雪的口感缺失了,就连金箔碎也少了许多?”曹景浩眼角的余光轻蔑的瞥了一眼躬身在侧的文执继续说:“还有‘无影脍’的鱼片,往年都是薄如蝉翼的雪白鱼生,怎得今年刀工这般粗糙,那鱼片厚得都不透光了!”

“唉,您训斥的是。”文执轻叹一声道:“但这还是有些缘由的,我船上原本的副手和几个得力的工头,跟着周护法前去迁安城执行任务后,不是没有再回来吗,这不就缺了人手……”

“缺人手?”曹景浩冷漠的声音里像是藏了一柄锋利的短刃:“难道顶替周淮平的那个厉蛟不得力?”

“哟!曹堂主您这话说得……”文执连忙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解释道:“那厉护法再是能干,他也不是留在我船上做工的主啊,我那的副手到现在还一直空着呢!”

“空着?”曹景浩轻笑一声,可笑声里却透着一股子阴气:“怎么昨日给你安排的人,你心中不满,不愿让他做你副手,还是……”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曹景浩拖长了音调,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文执心里十分清楚,曹景浩是怀疑他不愿意启用陈璧和刘影二人,生怕自己对那二人有疑心,或许是曹景浩派来监视他的线人。

一直欠着身说话的文执,迅速转动的眼珠并没有被曹景浩看见,只在转眼间立刻回话:“您这话可真是要冤了我,那二人……”

话还没说完,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放眼看去,是搬运冰绡纱的周福安,正将那一捆捆沉重的冰绡纱利索的从框中搬至一旁的长案边。

“这小子手脚还算利索?”曹景浩看着周福安的目光冰冷的如同他镜框上的那只砝码,文执收回看着他的眼神,语气中尽是对周福安的轻蔑:“识得几个字的兔崽子,搬搬货还是得力的。”

曹景浩没有做出任何表情,淡淡地说:“北斗纱该送过去了。”

文执下巴朝主船那一侧的方向一点,清了清嗓子,朗声对周福安高声令道:“福安——!那幅北斗七星的,最要紧!”

周福安抬起头,站在那长案边望向文执,见他冲着自己点头,又朝着甲板中心的那位女子点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文执。

文执抬手指了指凝香高声道:“她手里那幅冰绡纱,你现在送去楼船那边,交给图长老!小心着点,胆敢出纰漏,仔细你的皮!”

好在眼下这周围帮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几个正在弹奏的清倌伶身上,否则这个距离的话音,让周福安实难听得清楚。

可当周福安看到那幅被单独放置在小檀木托盘里的北斗纱时,忽觉寒气从脚底蹿到了头顶,那幅绣着北斗七星的冰绡纱底上,七颗深蓝星辰赫然出现在眼前时,冰冷地仿如刺入双目。

周福安看着那一幅特殊的冰绡纱,心中满是不解,怎么这般重要的东西,会让自己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送去,可他不知道的是,文执正因他不懂此纱的含义,才让他去送。

“绣北斗者谋升迁,承载着这样野望之物,你竟吩咐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去送?”曹景浩那单片水晶镜片反射着阳光,镜框上微小的砝码秤砣稳稳垂立在面颊一侧,目光在周福安身上钩了一下就转向了驼背的文执身上。

文执却轻笑一声说:“那中间可是密缝着老舵主舱室帷帐的夹层呢,这样的东西,交给旁人不放心,况且您也说了,这样的野望之物,帮众谁人不知,谁又敢染指,不如就交给那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

曹景浩没再说话,只是从鼻腔中轻轻嗤出一股气来,将视线转向了那个正走向甲板中心的周福安身上。

来到甲板中心时,凝香恰好绣完最后一颗星辰,指尖离开冰绡纱时,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

周福安看着眼前那个翩翩女子,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股高冷的傲气,见着前来取纱的是个半大的孩子,反倒是还以一丝温柔的笑意,冲他点了点头。

“咚咚咚!”周福安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狂蹦出来,少年的初次悸动令这个懵懂的孩子手足无措,虽是微笑的面容,可从凝香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疏离感,稍稍让周福安的心绪平缓了一些,反倒是让他背脊生出极其微妙的寒意。

凝香看着怔愣的周福安,微微向他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手边的那个小托盘,轻柔的动作缓缓递到周福安的手中,如铃音般的声音低声说:“拿稳点,别掉了,不吉利。”

周福安怔愣地点点头,伸出微颤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凝香手中接过那小托盘,只这一幅冰绡纱放在其中,轻若无物一般。

当凝香松开手时,周福安瞬间感觉这小小的托盘,在他手中重若千钧,更是不敢抬头看一眼面前这位曼妙的女子,就连转身的动作,都像是慢动作一般。

周福安捧着那一幅特别的冰绡纱,一步一步地走向船楼的方向,每次抬脚似乎都要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待抬起的脚稳稳落地后,才感趁此间隙轻轻呼吸一下。

河风轻拂过时,轻轻带起盘中的冰绡纱飘动如魂一般,每一次的飘扬,都让他心中一紧,不仅要时刻关注着盘中的纱,更是承受着周遭无数帮众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有许多清倌伶偶尔朝自己的短暂一瞥。

许久过后,才缓步移到那船楼之下,端坐于船楼之上的薛烛阴微不可察地将那张柏木傩面微微向下侧了侧,随即冲着侍立于下的图金海清点了一下头。

图金海伸手从周福安手中接过那托盘,没有任何情绪地对周福安冷声道:“这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周福安低垂着头,完全不敢看一眼面前的图金海,更不敢抬头看一看端坐于上位的那尊柏木傩面,眼前只盯着那只接着冰冷铁钩的手臂瑟瑟发抖。

在得了图金海的明令之后,像是触电般,立刻转身朝着漕船另一头的文执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