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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410章 漕偃节·寒绡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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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漕偃节·寒绡祈(下)

西斜的日影下,熔金的夕阳为忙碌了一整日的寒绡祈披上华服,忙碌了一整日的寒绡祈仪式,在清倌伶的翩翩起舞中缓缓落下帷幕。

随着那艘雅致的画舫在丝竹余音中悄然驶离,和码头上那几驾华丽的花车碾着青石板路缓缓远去后,码头上的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宣告着最后一日的千帆流水席开宴了。

主船及相连的几艘大船甲板上此刻已人声鼎沸,伴着酒气冲天的粗豪的划拳声与河水拍击船舷的哗哗声交织,汇成一股滚烫而原始的洪流,冲击着这片钢铁与帆布构成的浮城。

周福安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一般,静静地端着托盘,穿梭在主船和临近的几个席面上,每一次靠近文执的时候,视线总是忍不住朝着他那宽大的袖口瞥一眼,总想看看文执的手每次下意识摩挲的袖口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这小崽子手脚还算麻利!”罗江带着他那独特的空洞回响的声音说,对着主位的薛烛荫和旁边的文执举杯,目光扫过刚将一盆浮沫羹小心放下的周福安,对着文执举杯道:“文执,你这小徒弟,可比那些个夯货强多了啊!”

文执慢条斯理的还是首先拈起一块龙骨酥,送入口中时听到罗江这句话,脸上挤出点敷衍的笑容说:“罗舵主真是抬举那崽子了,就他肚子里那几个字,也强不到哪里去。”

周福安听着众人的调侃,将头深深的低垂下去,似是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涨红的面颊和屈辱羞容,恨不得立刻钻进脚下甲板的缝隙里。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喧闹的号子声猛地压过了席间的嘈杂,如同沸油里泼进冷水一般炸开了锅。

“云中鹞!云中鹞!”

“别躲啊刘兄弟!快给老大们敬酒!”

席上几位立刻循声望去,只见昨日水场武试的魁首刘影,正被一群兴奋的酒气熏天的帮众簇拥着推搡到这主船的席面上来。

刘影还是那一身精干的短打,不知为何衣服上还带着些许的水渍,额前的碎发紧贴在额上,脸上带着一丝局促感,但眼底深处却十分沉静。

“总舵主!这就是咱们今年新晋的‘云中鹞’!”在旁簇拥着刘影的一名粗豪的汉子,将刘影再次向前推了半步,爽朗的说话时还透着一股浓重的酒气:“他这性子太内敛了,堂堂七尺男儿,这还害羞上了,兄弟们来替他向各位头们说一声感谢!”

刘影在心中无奈地轻叹一声,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情绪。目光扫过这席上的众人,在文执和曹景浩脸上掠过后,最终落在了面戴着柏木傩面的薛烛阴身上,随即端起手中的酒碗:“小的刘影,感谢各位头的提携!”洪亮的声音落地后,将那满碗的烈酒一饮而尽。

不见薛烛阴的面色,只见他傩面微点,拿起酒碗沾了沾唇。

曹景浩推了一下镜框,看着薛烛阴的举动之后,自己也举杯示意。

罗江和其他几个舵主和堂主见状,也依次端起酒碗。

文执扯着笑意,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饮下一大口烈酒之后说:“是个汉子,以后跟着我的日子里,好好干!”说话时,目光扫过刘影时,似乎无意间还向席边阴影里的周福安瞥了一眼。

陈璧躲在簇拥着刘影的人群外围,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影成为众人的焦点,心里只是担忧日后的任务,生怕因此出了纰漏,但这样的情形也实在难以控制。

还不等他心中思虑理出个头绪,便被前面一个粗声喊话打断:“还有那位陈兄!可是咱们文墨试的头名!”

“对对!陈兄弟呢?”

“陈兄!别躲着啊!”

那席面上的众人听着喊声,向人群中张望寻找陈璧的身影。

那一群帮众皆是眼里带刃的,看到席上几个头的目光,便立刻帮着一起四下环顾寻找陈璧。

“陈兄!你怎么一声不吭躲在这呢!”忽然陈璧面前那个精瘦的水手回过头发现他正默默立于人群外围,连忙朝着大伙朗声道:“在这呢!陈兄在这站着呢!”

话音落地,人群在陈璧面前分开一道窄路,使得他不得不走上这场席面的中心。

文执看着沉默而来的陈璧,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放在袖口的手指逐渐停下了摩挲的动作:“哦?这就是曹堂提过的那位,肚里有墨水的?”

曹景浩微微点头,眼神掠过文执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文执微微一笑说:“您肯将这样的好手放在我船上,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陈璧闻言微微躬身抱拳道:“文执过誉了,能在您手下做事,是小的三生有幸。”

文执眼底那一丝狡黠转瞬即逝,随即点点头说:“好!日后我那许多文书的工作,可就用得着你了。”

陈璧闻言,微躬身子说:“谢文执!”平淡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情绪来,令人难以琢磨他接着文执的活计,是高兴还是不悦。

随即文执清了清嗓子,高声唤来周福安:“这两个人,你认个脸。”文执说话时,抬手指了指刘影和陈璧。

周福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那二人时,心中一紧,怔愣了片刻后,对文执点点头:“师父,我认下了。”

“日后你小子跟他们多学着点!”文执说话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杂事。

文执盯着自己手中的酒碗又饮下一口烈酒,不等回应接着说道:“刘影身手好,让他教你点拳脚功夫,省得搬个货还能摔一跤。陈璧……”

说到这里时,文执瞥了一眼陈璧:“肚子里是有些墨水的,你闲着没事了,跟他学学认字,免得以后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跟那群夯货一样,丢了我掌香堂文执的脸面。”

刘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视线扫过周福安那单薄的身板,和还未褪去稚气的脸庞,嘴角撇了撇,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的眼神,极低声音地“啧”了一声,将头别向一边。

陈璧则更是直接,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站着的周福安,是一块挡路的绊脚石,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声,充满了一种对“带孩子”这种琐碎差事的厌烦。

“哼。”文执不再看他们几人,自顾自地又拈起一块龙骨酥,眼角的余光瞟过二人时,却佯装完全没看见他们对周福安的厌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