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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420章 素心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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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光线因阴雨而显得晦暗不明。

赤昭曦一身素白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身上只多披了一件月白色银弧裘氅衣,脸色苍白得不见丝毫血气,眼下还泛着一片明显的青影。

康管家带着宁和在书房外时,赤昭曦正凝神批阅着一叠厚厚的文书,那握着毛笔的纤细手指,指节末端因用力抓握而微微泛白,不时的还伴着几声轻咳。

“王妃,于公子求见。”康管家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时,流珂正捧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侍立于书案一旁,满面焦急。

赤昭曦闻言立刻应声:“进来吧。”随即对流珂示意了一个眼神,流珂便放下手中的汤药,立刻行至房门处。

打开书房门的瞬间,流珂着急地对着康管家使了个眼色,康管家心中了然,随即对宁和做了一个邀请:“于公子,请!”

流珂引着宁和与康管家来到书案前,看到赤昭曦那副强撑病体的虚弱之姿,心中不由一紧,宁和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于雯参见王妃。”

赤昭曦闻声抬起头看向宁和,嘴角微微上扬道:“父皇圣旨已经下来了?”

宁和点点头,回头向门外的莫骁轻唤道:“莫骁,将圣旨送进来。”

莫骁进屋的同时,宁和又拿出那枚玄镜符节来,端举在赤昭曦的面前,此时正好莫骁也将圣旨呈在她面前。

看着宁和手中的玄镜符节,和莫骁手中捧着的明黄的圣旨,赤昭曦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虽然饱含疲惫之态,但看似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于巡案不必多礼,快快请坐。”赤昭曦言语中还是带着病弱之势,但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

“王妃不必这般称呼在下,直讳在下姓名——于雯,即可。”回着赤昭曦的话,宁和坐进了流珂递来的扶手椅中继续道:“陛下圣恩,委以重任,在下实在惶恐。”

“惶恐是必然的,但本宫信你。”赤昭曦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看着宁和,那份由衷的信任穿透了病容带来的憔悴:“昨日本宫在紫宸殿面圣时,已向父皇力陈,此案非你专司……”

说到这时,她顿了顿,极力压制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压抑中咳出了声,流珂连忙将药碗奉上,还不等流珂开口劝道,赤昭曦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后再服药,目光依旧锁在宁和身上:“听闻昨日你去了墨园,可是有头绪了?”

宁和看着赤昭曦强忍不适的模样,心中实在不忍:“王妃,您风寒未愈,理应多加休息,眼下不妨将这些公务暂缓一两日……”

“休息?”赤昭曦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倔强的弧度,目光扫过书案上堆积如山的麟台大选相关文书,又落回宁和的脸上,声音虽轻但却十分清晰:“王爷尸骨未寒,凶手逍遥法外,本宫实在难安!如今着麟台九选在即,看似表面风光,内里则是各方角力的斗场,本宫若此刻慢一步,有些人便可能进十步!”

这番话下来,似是点燃了赤昭曦心中的怒火:“这口气,本宫一刻也不能松懈下来!”言语中尽是从悲痛与责任中淬炼出来的坚韧。

宁和心中一震,与管家轻轻摇了一摇头,也不再劝阻,随即收了收心神,将昨日与蔺宗楚密议的重点一一告知于她,只是其中隐去了七宝山矿脉旁那条不为人知的藏银涧:“昨日在下同贺兄一同前往墨园,与蔺公商议之后,一致认定宣王爷遇害一案,不仅与殷太师或安大将军有所牵连,更有可能与漕帮也有所纠葛。另外……”

话还没说完,赤昭曦忽然瞳孔一震:“漕帮?!怎么会与漕帮有关?!”

满脸的震惊此刻都写在了她惊愕的眼眸中,宁和只得拣一些不大危险的消息告知赤昭曦,片刻后,见她面色愈加凝重,却沉默不语。

宁和思忖片刻,又继续说道:“另外,我们推断前几日户部那一场火,或许也与此案或多或少的有些牵连。”

“你是说,户部夜遭祝融一案?”见宁和颔首,赤昭曦思忖着说:“你们可是有了什么证据?”

宁和想了想,心中衡量着是否应该将那本账簿之事告知赤昭曦,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又与皇室宗亲有关,若是这么直白的告诉她会不会影响之后的调查和判断。

“于公子?”赤昭曦见宁和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道:“可是有何顾虑?”

良久,宁和开口道:“有一本账簿,是从户部大火中秘密抢救出来的,其中内容记载着许多矿资的数目信息,但所记录的数目实在太过完美,以至于露出了破绽。”

“完美的破绽?”赤昭曦听得有点懵然,宁和颔首道:“王妃有所不知,从矿山中采矿挖出的原矿,都是掺杂着许多泥土和石渣等杂物,需要经过专人的提炼或打磨之后,方可铸成金银锭或那些光鲜亮丽的珠玉,这其中的火耗便是此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消耗,在重量方面,是一定会与最初上报出来的数据有所出入的,大抵上至少都会有一成的损耗,但蔺太公给在下所看的那本账簿中所登记在册的数目,实在是太过完美了。”

赤昭曦听得极为专注,苍白的脸上因愈加激动的心绪略微泛起了一丝潮红,她强压着咳嗽声,待宁和说完话后道:“如此看来,这账册反倒是现在最关键的突破口?”

“正是,只不过……”宁和顿了顿,面露难色道:“眼下看来,这些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怕是会牵连到……”

说到这里,宁和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犹豫地没有将那四个字说出口,赤昭曦却冷声接过他的话继续说:“若是于公子查案中牵连到了皇亲贵胄,你不便出面,便由本宫出面!”

看着她一脸坚毅的神色,宁和站起身深深做了一揖:“王妃如此信重,在下铭记于心!”

赤昭曦抬手请他起身:“你只管放手去查!若有任何需要,不论是需要人手、消息还是财物,尽管开口!若本宫因麟台之事不在府中,一切可吩咐康叔去办!本宫只要一个真相!”

说话时,她将目光投向侍立门边的康管家去,康管家立刻躬身:“老奴谨遵王妃之命,但凭于巡案吩咐,万死不辞!”

宁和连忙向康管家欠了欠身:“在下先谢过康管家鼎力。”随即又看向强撑病体的赤昭曦,她那身素服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如此单薄,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请王妃务必珍重凤体。”宁和拱手道:“宣王爷之血仇,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赤昭曦微微颔首,疲惫地轻闭双眼,复又睁开时,眼眶中满溢的水光莹莹闪动,声音里除了坚毅,还透着深不见底的哀伤:“一切……就拜托于公子了……”她挥了挥手,示意流珂送客,自己则重新拿起笔,将头埋进了那堆象征着责任与枷锁的公文之中。

宁和退出房门后,莫骁跟在宁和身后将书房门轻轻带上,转身看着面色凝重的宁和在院中望着阴雨连绵的天空沉默不语。

门内,是素衣抱病却又强撑社稷的盛南国长公主;门外,是寒雨透天却杀机四伏的盛京城。

宁和握紧了手中那枚温润而冰冷的玄镜符节,低声喃喃道:“玄镜既悬,魑魅魍魉,该现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