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讥讽,云阳县县令像是早已习惯,神情淡漠,朝着几人拱了拱手“云阳的灾民还没安置妥当,本官暂不奉陪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知府府中。
等到几人均离开了,柳眠云这才匆匆走了进来。
她先是恭敬的朝着林清安行礼,等到林清安让她起来,这才微微站直身子,开始诉说情报“殿下,您让属下调查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次吴越之所以会被大水冲破,是因为之前建造的材料全都是豆腐渣工程,缺斤少两,被大水一冲,自然全部倒了!”
若非如此,吴越也不可能常年失堤!
一想到这,柳眠云就气愤的不行。
那些朝中重臣,在朝毫无作为,在外搜刮民脂民膏,别说做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了,让他带钱赈灾,都能中饱私囊,建出豆腐渣工程!完全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
这些贪官污吏,简直该死!
对此,林清安像是早有预测,她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几个呼吸过去,她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柳眠云,修建大坝的材料继续交由你来调查,务必将他们的交易记录,以及所用材料全部收集起来。”
“等到后面开始清算,这些账本就能给他们致命一击。”
柳眠云立即领命。
“是,殿下!”
这边柳眠云前脚刚离开,郑知微后脚便走了进来。
“殿下。”
见是郑知微,林清安这才从柳眠云给的调查资料中抬起头,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笑。
“是知微来了啊,快坐。”
闻言,郑知微这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她微微抬起眼眸,看向林清安,向来成熟稳重的郑知微,此时却因为激动脸逐渐庞变得红润“殿下果然料事如神,开在烟花柳巷之地的怡红院果然暗藏玄机!”
“表面上看似是烟花柳巷,背地里却干着贩卖消息、输送银两的行为!”
说着,郑知微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林清安“殿下,此事只怕牵扯甚广,我们若是一直追查下去,或许……会涉及到朝中其他皇子。”
相比她们半路起家,朝中其他皇子根基已深,若是贸然动手,只怕……
对于郑知微的顾忌,林清安像是早有察觉。
“不必顾忌他们,继续追查。”
“如今我们已经被天幕捧到了高台之上,是众人眼中的下一任帝王,此次吴越就是证明我们的机会,只要将此事干得漂亮……”
“自有人追随我们!”
“民心有了,名臣名将自然也会主动前来。”
“而朝中的其他臣子……”
“他们比谁都识趣。”
不用她亲自出手,他们便会主动倒伐。
毕竟,一个在天幕口中捧得神乎其乎、有能力又得民心的千古一帝,一个不知未来、甚至逐渐不被皇帝看重的皇子,是个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闻言。
郑知微放下心来,立即起身朝着林清安行礼。
“是,多谢殿下指点迷津!”
怪不得各朝能人谋士都喜欢择有能力的明君,除了能让她们载入史册,流传千古之外,还能让她们的能力发挥到最大极致。
头脑清晰,一步三算。
这样的人,哪怕天幕未曾出现给她给予一层神秘的魅力,单单未成名的她,就能轻松收服很多人,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追随!
怪不得,天幕会说殿下日后将一统四州,让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开创了历史上最为耀眼的盛世!
想到这,郑知微立马单膝下跪,眼底尽是懊恼和愧疚。
“还望殿下恕罪。”
“在父亲管辖的范围内出现了这等事情,是父亲的失职!”
若非殿下指出,只怕日后再爆出此事,父亲将难辞其咎,甚至可能会被划分归于夺嫡的皇子一党!
到时候各党派一争,他们陈家必定成为其中的炮灰!
见此,林清安并没有直接起身,而是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起身,抬手虚扶“快些起来吧,你父亲素来谨守本分,此次确属无心之失。”
说着,林清安话锋一转。
“不过……”
“此次之事,虽情有可原,但亦需引以为戒,往后务必更加谨慎,以免再生此类事端。”
作为上位者,可以礼贤下士,但绝不能超过一个限度,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哪怕他不清楚,也是一样,只有赏罚分明,才能更好的驾驭下属。
更何况。
身为统辖三县的知府,又怎么可能对词真的一无所知?
或许,是因为他人背后的势力,又或许只想保全自己,对其视而不见,但无论如何,他都有失察之责。
至于她选择陈知府,并给予他们甜头,也只是因为郑知微,一个对法律有着深透研究的人。
再有。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她从不担心自己手下的人有贪念。
这不,郑知微感动的一塌糊涂,立马开始向林清安表忠心“多谢殿下,郑知微在此立誓,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往后,属下必当更加谨慎行事,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以不负殿下的厚望!”
经此一事,两人的君臣关系更加的牢固。
之后。
两人简单的商量完事,郑知微这才主动告退。
这边,郑知微刚迈出书房门槛,便见两位兄长早已候在廊下,见她出来立即围上前去。
郑知年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正经的恭维“大妹妹此番彻夜查证,定是深得殿下赏识,方才见殿下送你出来时,那眼神分明是...”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含了几分赞许。”
郑知垣立即接茬,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是自然!”
“咱们大妹妹可是咱们郑家百年难遇的才女,想当年,祖父常拿着妹妹的诗词在宾客间炫耀,说‘此女才情,胜过吾三个儿子’!”
说着还不忘用胳膊肘捅捅兄长。
“大哥你说是不是?”
郑知远配合地点头。
“可不就是!”
郑知微眼眸微挑,笑着说道。
“兄长不必如此捧我,殿下想要用谁,妹妹无法插手,毕竟,兄长你们应该也清楚,咱们这位殿下……”
“可是名垂千古的帝王。”
“她的心思,妹妹如何能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