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高笙离挣扎着坐起来,“苏瑶雪,你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我怕脏了我的眼睛。”
苏瑶雪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一幕。
苏瑶雪被高笙离这句“怕脏了眼睛”刺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满是嫌恶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瞥了眼旁边怒目而视的王红梅,又看了看床上挣扎着喘粗气的高笙离,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她跺了跺脚,拎着包转身就走,高跟鞋在院子里踩出一串急促又狼狈的声响,连门都忘了带,任由晚风卷着树叶的影子灌进屋里。
“咳咳……”高笙离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王红梅皱着眉站在原地,没上前也没说话。
方才苏瑶雪那副样子让她想起从前——那时高笙离也是这样护着苏瑶雪,把所有的难堪都留给自己。
可此刻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模样,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快意又沉了下去。
高笙勉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高笙离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拧得更紧:“得赶紧喊医生过来,他这情况不对劲。”
高笙离摆了摆手,呼吸还带着颤音:“不用……老毛病,歇会儿就好。”他抬眼看向王红梅,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让你……看笑话了。”
王红梅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我们可不是来看笑话的。”话虽如此,却还是转身对护工说,“愣着干嘛,赶紧叫医生吧。”
李护工应了声,掏出手机拨号时,余光瞥见高笙离望着王红梅的背影,眼神里翻涌着懊悔和痛楚,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摊浑水,终究还是要慢慢理清。
很快医生从远处走来时,王红梅站在院子里,晚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西院那扇敞开的门,忽然觉得,有些过去,或许真该随着这场混乱,彻底翻篇了。
很快,医生和护士匆匆进来,给高笙离量血压、听心跳,又询问了几句症状,忙活了好一阵,才直起身对一旁的高笙勉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激动引发的短暂心悸,好好休息,别再受刺激就行。”
高笙勉这才松了口气,看向王红梅:“那我们先回去?让他自己静静。”
王红梅点点头,目光扫过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高笙离,终究没说什么,跟着高笙勉往外走。
临出门时,她听见护士叮嘱高笙离“按时吃药,别想太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却没回头。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高笙离自己。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前却一会儿闪过苏瑶雪那张怒容满面的脸,一会儿又浮现出王红梅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方才苏瑶雪闯进来时,他本就心绪不宁,被她一闹,胸口立刻闷得发疼。可真正让他喘不过气的,是王红梅那句“他都不要你了还缠着他”——是啊,王红梅早就不是他的了,是他自己把人弄丢的。
他想起刚和王红梅结婚那会儿,她总爱在清晨给他煮一碗热粥,粥面上卧着个圆圆的荷包蛋;想起她看他时眼里的光,亮得像星星;想起她受了委屈从不哭闹,只是默默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等他晚归时递上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