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踩着最后一级石阶登上山顶时,正午的阳光正把天边的云絮染成蓬松的金纱,风里裹着松针的清香,吹得人浑身发轻。
王红梅刚直起身想喘口气,就被高笙勉拽着往人群里挤——原来是个卖许愿红绸带的小摊,红绸子在风里飘得像一串小火苗。
“老板,来一根!”高笙勉掏出钱包时,王红梅还在笑他迷信,“都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个?”
他却不理,接过笔就在绸带上划拉,笔尖在粗糙的布料上打滑,“高笙勉”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轮到写她名字时,笔锋忽然顿了顿,慢悠悠添了个小小的爱心在旁边。
“走,挂树上去!”他捏着绸带的一头,拉着她往不远处那棵老松树跑。
树杈上已经挂满了红绸,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无数人在小声许愿。
高笙勉踮着脚把绸带往最高的枝桠上系,手够不着就蹦了两下,活像个偷摘果子的小孩,王红梅在底下笑得直不起腰:“够不着就别逞强了!”
他偏不听,卯足劲一扬手,绸带总算缠在了枝上,红得格外惹眼。
“这玩意儿能有用吗?”她仰头看着那抹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揣着满肚子怀疑的小松鼠。
“对了,你许的什么愿?”
高笙勉没答话,牵着她往悬崖边挪了挪,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绿,远处的云在山谷里慢慢游。他忽然张开双臂迎着风,衣摆被吹得鼓鼓的,像要飞起来似的。
“你问什么愿?”他转过头,阳光在他睫毛上跳,“你听——”风穿过松针,呜呜咽咽的,真像谁在说话。他凑近她耳边,声音混着风声轻轻飘过来:“山在说‘要一直在一起’呢。”
王红梅的心猛地一跳,刚想反驳他胡说,却见他忽然搂她进怀,风又吹过,那些挂满枝头的红绸带哗啦啦响,倒真像在替山应和:“嗯,一直在一起。”
两人在崖边站了许久,王红梅被山风灌得鼻尖发红,高笙勉正想拉她往回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有小偷,几个游客被逃跑的小偷撞倒躲闪不及,连带旁边的护栏也晃了晃。
混乱中有人撞了王红梅一把,她踉跄着往另一边倒去,高笙勉眼疾手快拽住她的手腕,可周围涌来好多人,两人瞬间被一股力量扯开。
“红梅!”高笙勉的喊声被风撕碎,王红梅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她被胖胖和几个保镖拽住时,回头再看,崖边只剩下空荡荡的风,高笙勉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里。
“老公!高笙勉!”王红梅的喊声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嘶哑得几乎劈叉,在空旷的山崖间撞出破碎的回音。
风卷着山土灌进她喉咙,每喊一声都带着灼痛,可她像没察觉似的,扶着岩壁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崖下深不见底的浓绿。
胖胖带着几个保镖早已经手脚并用地沿着陡峭的崖壁往下挪,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簌簌滚落,砸在下方的灌木丛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旋即被山风吞没。
喊了快半个钟头,除了王红梅自己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在山谷里荡来荡去,再没有半分回应。
“分开找!都给我分开找!”王红梅猛地转过身,眼眶红得吓人,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颤,“沿两边的坡往下搜,仔细看每一片林子,每一块石头缝!挖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胖胖咬着牙应了声,挥手示意保镖们分成两组,一人手里攥着根树枝拨开半人高的野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坳里钻。
王红梅自己也不肯歇着,抓着根粗壮的树干就想往下滑,被胖胖死死拉住:“梅姐您在上面等着!下面太险,我们去就行!”
王红梅无奈只得作罢。
太阳一点点往山后沉,金色的光变成橘红,又慢慢褪成灰蓝。
崖壁上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直到天色彻底擦黑,山风带着凉意刮过来,胖胖才领着人满头大汗地爬回山顶,一个个脸上都沾着泥,眼神里满是沮丧。
“嫂子……”胖胖喉结动了动,声音艰涩,“只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根深棕色的登山杖,杖尖还沾着些湿润的泥土和草屑——那是高笙勉早上出发时特意挂在背包侧袋里的。
王红梅盯着那根登山杖,突然就没了力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山太大了,深不见底的林子像一张巨口,高笙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个脚印,一声呼救,都没留下,仿佛真的被这座沉默的山,一口吞了下去。
而此时,不远处的山神庙旁,一间僻静的木屋亮着昏黄的灯。
高笙勉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头痛得像要炸开——他摔倒时撞到了头,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床脚,眼前站着个妩媚女人,正是之前对他念念不忘的谢知柔。
“你醒了?”谢知柔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过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这药能让你好受点,咱们好好聊聊。”
高笙勉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脚却软得使不上劲,才意识到刚才晕过去时,她已经喂他灌了药。
“你想干什么?”他咬着牙问,视线开始越发模糊。
谢知柔伸手抚过他的脸颊,语气痴迷:“我想要你啊,从第一次见你就想要。王红梅有什么好?我能给你更多。”
她边说边解他的衣服扣子,高笙勉拼尽全力反抗,可药效让他浑身瘫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外套被扯掉,衬衫纽扣崩落在地。
就在谢知柔的手伸向他腰带时,“砰”的一声,木门被踹开了。
王红梅举着根木棍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胖胖和吴战锋以及两个保镖。
“谢知柔!你放开他!”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一步步往前冲,木棍狠狠砸在谢知柔背上。
谢知柔尖叫着回头,被保镖一把按住。王红梅扑到床边,颤抖着解开高笙勉身上的绳子,看到他凌乱的衣衫和脖颈上的红痕,眼泪瞬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