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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水,静静流淌。姑苏台的积雪早已消融殆尽,只在背阴的墙角屋脊还残留着些许顽固的冰凌,在日渐温暖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终究也抵不过春意的侵蚀,滴滴答答地化作水珠,渗入泥土。

冬去春来,宫墙内的柳树抽出了鹅黄的嫩芽,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柔软湿润起来。然而,在这片看似复苏的生机之下,吴宫深处的暗流,从未停歇。

自那夜在坤宁宫中兑换了【易孕体质】状态,郑旦便进入了更为精密的谋划与等待。

她并未立即使用那张状态卡,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蛰伏,调整着自身的最佳状态。她依旧每日勤练不辍那套基础剑术,保持着身体的活力与韧性;运用【药理精通】和【香料调配】知识,精心调理自己的饮食与居所环境;更是不动声色地,利用夫差对她“医术”的依赖,数次在他驾临东苑时,以“春日易感风邪,需固本培元”为由,亲手为他烹制药膳,或是在按摩时,着重刺激某些有助于阳气生发的穴位。

她的手法巧妙而隐晦,所有的行为都包裹在“关怀君王圣体”的外衣之下,即便是夫差那般多疑之人,也只觉得此女愈发贴心可人,对自己身体的照料无微不至,恩宠因此更浓。他几乎隔一两日便会来东苑坐坐,哪怕只是喝一盏她泡的草药茶,让她按一按因久坐批阅奏简而僵硬的肩颈。

郑旦细心观察着夫差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也默默计算着自己身体数据的变化。当【身体健康监测】显示,距离最佳受孕窗口期还有三日时,她果断地使用了【易孕体质(状态卡)】。

一道微不可查的暖流自丹田处升起,迅速流转全身,并非实质的热度,而是一种奇异的、生命能量被激活、被优化的感觉。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内部仿佛被精心梳理过一般,气血运行更加顺畅蓬勃,某种孕育生命的土壤变得前所未有的肥沃与适宜。

窗口期那几日,她更是精心安排。先是借着一次夫差提及近日政务繁忙、略有倦怠时,以“春日困乏,妾身新调了一味提神醒脑的香,大王可要一试?”为由,自然而然地邀请他晚间来品香。夫差欣然应允。

那夜,她点燃的安神香中,悄悄加入了一丝极淡的、能令人心神松弛、愉悦的依兰香氛(源自系统商城兑换的稀有香料,量控制得极微,绝不会引人怀疑)。殿内烛光柔和,她身着素雅却勾勒出身段的曲裾,发间只簪了一朵新摘的玉兰,清新脱俗。她没有过多谈论政事,只是抚了一曲空灵缥缈的越地小调,琴音淙淙,伴着幽幽暗香,营造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旖旎与安宁氛围。

一切都水到渠成。

接下来的几日,她又以“研究新药膳方子”需要大王品尝反馈为由,再次确保了夫差的驾临。

当至关重要的窗口期过去,郑旦便恢复了往常的姿态,不再刻意邀宠,甚至偶尔还会以“不敢独占君恩”为由,婉转劝夫差也去其他妃嫔处走走。这番“识大体”的表现,更是让夫差觉得她心地纯善,不慕虚荣,对她又高看了一眼。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这等待并非被动。郑旦每日都会数次凝神内视,调用【身体健康监测】功能,密切关注着体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她照常生活,处理宫务(虽位份不高,但因受宠,也掌管着东苑一应事宜),与宫人应对,甚至偶尔还在御花园“偶遇”过西施一次,双方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塑料姐妹花般的亲切寒暄。

西施似乎清减了些许,眉眼间的柔弱更甚,只是那眸底深处,偶尔掠过的冷光,如同淬毒的银针,让郑旦心中的警惕从未放松。她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毒蛇只是在寻找更好的出击时机。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月信该至的日子已经过了两日。郑旦表面不动声色,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她几乎是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在心中默念查看一次监测数据。

【体质综合评估:优(稳定)】

【元气循环状态:旺盛(略有波动)】

【天癸周期:逾期2日】

【特殊状态:易孕体质(剩余效力:12天)】

【胚胎监测:……(数据读取中……能量场微弱,持续扫描分析……)】

那“胚胎监测”一栏,始终处于“读取中”的状态,并未给出明确结果。这种不确定性,最是折磨人。前世失去孩子的阴影,如同鬼魅,时时在她心头盘旋。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算计太过,反而影响了天和?还是说,西施或是其他什么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动了什么手脚?

焦虑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悄缠绕上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回忆每一个环节,确认并无疏漏。饮食、香料、接触的人与物……皆在她严密监控之下。

直到那个清晨。

那是距离兑换【易孕体质】过去约莫半月的一个清晨。寅时刚过,天色将明未明,寝殿内还是一片朦胧的灰暗。郑旦如同往常一样醒来,正欲起身唤人,却忽然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与往日不同的晕眩感,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反胃。

这感觉极其微妙,若非她心神始终系于此,几乎会被忽略。

就在这感觉袭来的瞬间,她的脑海中,那面熟悉的玉璧虚影骤然自动浮现,金光流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明亮!

紧接着,一行前所未有的大字,带着一种庄重而喜悦的意味,清晰地投射在她的意识之中:

【叮——检测到龙凤之气交汇融合,生命本源已稳固!胚胎着床成功!恭喜宿主,已孕!】

【胚胎状态:极早期(约孕四周),生命体征平稳,能量场活跃,根基优于常!】

【建议:立即使用「保胎丸」,可进一步强化胎元,优化母体环境,显着降低早期风险。】

“!”

郑旦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僵在榻上,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止!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连日来所有的冷静、克制与焦虑!一股热流猛地涌上眼眶,视线迅速模糊起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呜咽惊动了殿外的宫人。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的嫩肉,那细微的刺痛感,才让她确认这不是梦境,不是幻觉!

她的孩子!她盼了两世,谋划了无数日夜的孩子!终于来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失去他!

几乎是在确认的下一秒,强烈的保护欲便压倒了一切情绪。她毫不犹豫地集中意识,下达指令:“系统,立刻使用【保胎丸】!”

【指令确认。「保胎丸」使用中……】

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莹白光芒、异香扑鼻的药丸凭空出现在她的系统空间,旋即化作一道温润的能量流,无声无息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最终缓缓汇聚于她的小腹之处。

那能量流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安宁感。那轻微的晕眩和反胃感似乎被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被精心呵护的充实感。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坚韧而温暖的屏障,在她腹中悄然形成,将那个刚刚扎根的小生命牢牢地守护起来。

郑旦缓缓地、极其小心地躺了回去,一只手轻轻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隔着柔软的寝衣,她似乎能感受到那里面正在孕育着的、蓬勃的生机。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鬓边,浸湿了锦枕。但这一次,不再是前世那冰冷绝望的泪水,而是滚烫的、充满希望与力量的喜悦之泪。

夫差,你看到了吗?你赐我寒潭绝望,我还你血脉延续!这吴宫,这吴国,终将因我腹中这块血肉,而天翻地覆!

西施,范蠡……你们所有的算计,在真正的王嗣面前,都将显得可笑而无力!

她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擦干眼泪,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

喜悦过后,是更为沉重的责任与警惕。怀孕,尤其是在这吃人的吴宫怀孕,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如何平安度过孕期,如何应对必然到来的明枪暗箭,如何将这个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隐瞒。过早暴露会成为众矢之的,但过晚确认,也可能错失借助夫差之力保护自身的最佳时机。需要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自然”地让太医诊出喜脉。

接下来的几日,郑旦表现得格外“小心”。她以“春日懒动,需静养”为由,减少了外出,饮食上也更加精细,甚至偶尔会在夫差面前,流露出些许“食欲不振”、“容易疲倦”的迹象。

夫差只当她是前段时日为自己操心劳累所致,还特意嘱咐宫人好好伺候,赏了不少开胃的珍馐。

直到月信逾期将近十日,郑旦觉得时机已然成熟。这日,恰逢太医署例行请平安脉的日子。

来的是一位姓徐的太医,年纪约莫五十上下,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是太医署中医术颇受认可,且性子相对耿直,不那么容易被人收买的一位。这也是郑旦暗中观察后,比较属意的人选。

徐太医恭敬地行礼后,便拿出脉枕,屏息凝神,开始为郑旦诊脉。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郑旦看似平静地伸着手腕,心中却并非全无波澜。尽管系统已经确认,但由太医亲口说出,才算是真正过了明路,才能启动后续的一系列计划。

徐太医的手指搭在郑旦的腕脉上,起初面色如常,但很快,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稍稍用力,凝神细品。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化为确认后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宫中添丁,于太医署而言亦是功绩)。

他收回手,起身,对着郑旦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恭喜美人!贺喜美人!此乃滑脉,如盘走珠,流利有力!美人这是……有喜了!依脉象看,已有一月余,胎气稳健,实乃大吉之兆啊!”

尽管早有准备,但当“有喜了”这三个字真真切切地从太医口中说出时,郑旦的心还是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狂喜、酸楚与无限感慨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她适时地露出了惊愕、难以置信,随即转为羞涩与喜悦的神情,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徐太医……此言当真?我……我真的……”

“千真万确!”徐太医肯定道,“美人脉象极好,胎气稳固,只需好生将养,定能为大王诞下健康的王子或公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郑旦眼中泛起泪光,这次倒有七八分是真切,“有劳徐太医。此事……还请徐太医暂时保密,容我……容我亲自禀告大王。”她脸上飞起红霞,一副小儿女情态。

徐太医了然,宫中妃嫔有孕,谁不想亲自给君王一个惊喜?他连忙躬身:“臣明白,臣遵命。臣这就为美人开一些安胎滋补的方子,请美人务必按时服用。”

“多谢徐太医。”郑旦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心腹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立刻取来一早就准备好的、分量不轻的赏赐,塞到徐太医手中。

徐太医推辞一番,最终还是收下,又叮嘱了些孕期注意事项,这才躬身退下。

殿门重新合拢。

郑旦独自坐在那里,方才那副惊喜交加、柔弱羞涩的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凛然之气的平静。

她轻轻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其中蕴含的、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力量。

“孩儿,”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来了。娘亲等你,等得太久太久了……”

“从今往后,娘亲会用尽一切,护你周全。这吴宫的风刀霜剑,娘亲替你挡。这世间的坎坷磨难,娘亲为你平。”

“你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地长大。”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春光明媚,花开正好。但她的眼神,却仿佛已经穿透了这短暂的宁静,看到了未来必然到来的腥风血雨。

喜脉初现,是希望的开端,亦是更大风暴来临的前奏。

她知道,消息很快就会通过徐太医或其他途径,有意无意地流传出去。西施会知道,其他妃嫔会知道,前朝的各方势力也会知道。

她的战场,因为腹中这块血肉,将变得更加凶险,也更加……意义非凡。

郑旦缓缓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对镜理了理微乱的鬓发。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年轻娇美,但那双凤眸之中,却燃烧着一种名为“母亲”的坚毅光芒,以及一丝淬炼自地狱归来、誓要守护一切的冷冽寒芒。

“传话下去,”她对着心腹宫女,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备轿,去前殿。本宫要亲自向大王……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