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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萧逸婉轻叩书房门,推门而入时,正巧撞见萧逸尘提笔写字的身影。

暖黄的烛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温润如玉,她歪着头,狡黠的笑意爬上眼角:“大哥,你说魏佳佳是个怎样的人呀?”

萧逸尘的笔尖微顿,思索片刻后,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魏姑娘心善又聪慧。

上次小弟几乎都要哭没了,没一个大夫能治,要不是她想出法子治好小弟,,咱们小弟兴许就没了。”

他放下笔,目光里满是赞赏,“这般才思,寻常男子都不及。”

萧逸婉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转了转眼珠,佯装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大哥,你可有羌国境地的消息?我听闺中姐妹提起,总觉得好奇。”

萧逸尘微微挑眉,对于这个问题显然早有了解。

他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卷舆图展开,指着地图上那片泛黄的区域,神色认真:

“一个月前,太子率大军踏破羌国,羌国君主仓皇出逃。

如今羌国虽在太子掌控之下,可战火肆虐后,又接连遭遇旱灾与疫病,百姓流离失所,牲畜死伤无数,境况惨不忍睹。”

萧逸婉却轻轻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大哥,你这消息都成老黄历啦!

我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太子已经找到了暗河,旱灾早就解决了,而且疫病的药方也已配出,病情完全得到了控制。”

“什么?!”萧逸尘猛地转身,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你从何处得知如此机密的消息?

这等大事,连父亲派去京都的探子都未传回。”

萧逸婉狡黠地眨了眨眼,伸手将鬓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笑而不语。

过了片刻,她忽然凑近萧逸尘,压低声音道:“大哥,你想不想建功立业,顺便还能赚上一笔大钱?”

萧逸尘心头一紧,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抓住妹妹的手臂,焦急地问道:

少爷,可到了萧逸风手里的东西,她们想要拿走那是不能够。

有腿脚快的赶紧去禀告夫人。

她们还真的多余担心了,魏佳佳早就把尖牙磨圆润了。

还担心小家伙塞嘴里,两边还各编了一枚玉珏。

等太守夫人紧赶慢赶过来时。他的两岁小儿已经开始在张罗大摆宴席,准备好好招待他的好朋友。

一小儿,一大鹰倒还真是有模有样。

主宾分明,桌子上摆了几盘点心,几盘水果。

太守夫人看到乐了,这些这只大鹰会吃么?

不过小逸风不懂,他的下厨房想要烤肉得先跟他的母上大人报备容许才可行。

罢了,这大鸟陪着风儿玩,得些吃食也是应该,鸟也不容易不是。

太守夫人痛快的暗自吩咐厨子去烤肉,还特意提醒少盐。

太守府小公子第一次充大佬简直完美。

穿云,我只要有好吃的就行。

太守夫人取过小儿子手里的狼牙玉珏。

圆润的尖牙处透着柔和的光泽,玉珏质地温润,两样相互映衬,别有一番意趣。

被杀掉还被取了牙齿的狼王——如果有来生,我看到那对儿男女一准跑,慢跑一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太守夫人知道,狼牙有辟邪的作用,可见魏姑娘待孩子真心。

独自思索的萧逸尘越想越觉得小妹所言极是,如今太子在羌国局势渐稳,若此时带着物资前去相助,必定能给太子留下深刻印象,远比父亲计划的暗中接触要有用得多。

想到此处,他再也坐不住,急匆匆地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阻止父亲与太子提前接触!

萧逸尘坐在椅子上,反复思索着妹妹的话。

他越想越觉得妹妹所言有理,父亲的做法确实太过保守。

如今太子势力渐强,若能提前投靠,说不定能为家族带来巨大的好处。

但这其中也存在着风险,万一太子失势,那家族也将受到牵连。

但是古话说富贵险中求。

况且他是打着做生意的幌子去的,最多被罢官或降职,不会有生命危险。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萧逸尘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来,匆匆走出房,直奔父亲的书房而去。

此时,太守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看到萧逸尘急匆匆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问道:“尘儿,何事如此慌张?”

萧逸尘喘着粗气,说道:“父亲,您不能跟太子提前接触。”

萧宸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何?你且说来听听。”

萧逸尘将妹妹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并分析了其中的利弊。

萧宸听后,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太守缓缓说道:“尘儿,你所言确实有理。是为父考虑不周了。

只是这其中的风险也不可小觑,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萧逸尘说道:“父亲,如今太子势力渐强,且太子为人宽厚,礼贤下士。

若我们能提前投靠,说不定能为家族带来巨大的好处。

而且,小妹得到的消息表明,太子在羌国的治理卓有成效,未来可期。”

太守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

不过,此事还需谨慎行事。我们先派人再去打听一下太子的最新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萧逸尘说道:“父亲,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时应是最好时机,我愿意亲自去一趟羌国,解太子燃眉之急。”

太守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欣慰:“好,尘儿,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多带银钱好方便行事。还有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鲁莽行事。”

萧逸尘点点头,说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会谨记父亲教诲。”

萧逸尘领命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前往羌国的事宜。

而被大哥通知了的萧逸婉,简直忙得恨不能起飞,她带着一群人在城中大肆采购。

再托人去接了魏佳佳提到的宜城四个孩子以及——玉米种子。

集市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萧逸婉带着手下穿梭其中,目光敏锐地搜寻着各种物资。

她深知刚遭受干旱的地区需要什么,粮食自然是重中之重。

她让人将一袋袋的糙米、粗粮,小麦、大麦,等谷物装上马车,堆积如山。

又两位安排小部分鲜米与面粉,还有各色干货。这些是她私心为佳佳准备的,太子的当然也少不了就是。

布匹也是必不可少的,那些色彩斑斓、质地优良的布料被一匹匹地挑选出来,只剩下十匹,也是给佳佳的。

粗布那是一车车的往上摞。

佳佳还特意叮嘱萧逸婉帮她寻找善织布、善做衣物的娘子。

这个她得费些功夫了,时下女子愿意出门的少之又少。

未出嫁的都以父兄为尊,出嫁了的便以夫君婆婆为尊。

不过佳佳给她支了招,她这太守府大小姐正好使。

她先找揽衣阁里的绣娘打听了城里善织布,善制衣物的娘子有哪些,住何处。

又寻父亲太守大人帮忙,查明这些人的身处环境,日常生活及处境。

果然如佳佳所说,这些娘子活得很是辛劳,特别是那些嫁了人的娘子,大多是婆家用来挣钱的机器。

萧逸婉整理好资料,挑挑选选最后定下了城中三十余位善织布制衣的娘子。

邀至太守府花厅,檀香袅袅中,她亲手为众人斟上江南贡茶,目光扫过席间拘谨的妇人少女,穿戴虽然洁净整齐,绝非是什么好面料。

唇角扬起亲切笑意:“诸位姐姐妹妹,不知在家过的可顺心畅快?”

众娘子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大小姐问其何意。

有个胆大些的小娘子倒是第一个出声,“家中父母对我甚是疼爱,我觉得很顺心。”

萧逸婉查看资料时对此女很有些印象,无他,此女家中只得这一女,叫巧娘,且不因其是女儿而有不喜,对她甚是疼爱,为她寻一上门女婿。

难得的是这夫君对此女甚是维护与怜爱,且本是就是读书识字之人,只不知道为何,夫子明明很看好他,秀才考试却未过。

今日正好为她所用。

萧逸婉站在宽敞的大厅里,面前聚集着这些或羞涩、或疲惫、或期待的娘子们。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洗脑,哦不不不,是劝说。

刚才开口的小娘子,她的丈夫站在她身后,紧紧握着她的手。

萧逸婉看在眼里,机会来了,她走到他们面前,温和地说:“这位大哥,我知道你疼爱自家娘子。

可如今这世道,你家娘子手又这般的巧,你们又怎甘心只困于一方小小天地?

你看那羌地,虽历经战火,但正待重建。

你家娘子若去了那里,用她的巧手为百姓们织布制衣,那可是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她会成为众人敬仰的对象,这荣耀可比整日守着这一方宅院要大得多。

而且,我们太守府定会保障她的安全。

要是你实在不放心,你们举家跟着去为太子效力又何妨?

太子礼贤下士,定会给你们一家安排妥善的居所和生计。

我听说你本身学识不低,一同去往羌地,那里识字之人少之又少,若此时用你的学识为民效力。

上位者又如何会看不到?”

这一套说词下来,不但巧娘懵了,他相公也是心突突跳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为何秀才考试不过,他是想做实事,而非锦绣文章表面光,文笔偏犀利,主考官许是为了避免麻烦将他划去了。

好男儿谁不希望建功立业。

为了报恩把自己许给了巧娘做上门女婿失望,巧娘父母就说了,只要给巧娘一个孩子,他们家绝不阻他的青云路。

他许荣怎么可能是这种凉薄寡义之人,上门女婿又如何?他自他们成亲,巧娘就是他的妻子,岳家从不曾苟待于他,反而把他当亲子般待着。

一日夫妻便是一世夫妻。

夫妻俩眼神中开始有了动摇。

两人相互对视,许荣对萧逸婉深深一揖:“多谢大小姐,我夫妻俩打算前往,可有文书契约。

若有可能,学生想带于家中与家中长辈告知。”

“有的有的”,萧逸婉连忙点头,将早就准备好的契书拿了一本给许荣。

许荣粗粗一看,不愧是太守府大小姐,条条框框都是为他们这些人着想。

针对于他们的仅有两条,一条是去后不可平生事端,陷害他人,若犯必罚,另一条是所带之人若生恶念,做了违法之事,责任连带。

小夫妻俩拿着契书欢喜的家去。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萧逸婉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憔悴的娘子正用衣袖抹着眼泪。

她身旁的婆子一脸不耐烦,嘴里还嘟囔着:“哭什么哭,看给你多少钱再说!”

萧逸婉心中一凛,快步走到她们跟前,严厉地说:“这位婶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活都没干,怎么会先给钱?”

婆子眼睛一眯,一只手扯着正抹泪的娘子就想走。

嘴里还嘟嘟囔囔,“今日算是白来一趟,浪费功夫,不给钱哪都别想去。”

“慢着,你这婶子可有意思,我并无请帖予你,你跟着你儿媳进来便也就算了,现如今,我都未跟正主说话,你这就要拉人就走,这又是何道理?

莫非我太守府你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之地?”萧逸婉一脸厉色。

婆子眼神一僵,却是个混不吝:“她是我儿媳妇,我可做她主。”

“来人,把这位婆婆请下去喝茶。”萧逸婉理都不理这婆子,径直吩咐下去。

婆子挣扎着被带了下去,

待那婆子被带下去后,萧逸婉放缓了神色,轻声对面前这位名叫许二丫的妇人说道:“姐姐,莫哭了,且与我说说,你在婆家过得如何呀?”

许二丫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嘴唇颤抖着,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同时又抬手抹了抹眼泪,那动作里满是心酸与无奈。

那袖子划过,露出手腕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萧逸婉见状,心中一阵怜惜,又接着问道:“那你娘家呢,可有帮衬着你些?”许二丫依旧是默默地摇头,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娘家是她心底一处不敢触碰的伤痛。

萧逸婉眉头紧锁,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这妇人的遭遇,她咬了咬牙,又追问:“你在婆家,你相公可有动手打你?”许二丫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缓缓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决堤般滚落下来。

萧逸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怒火中烧,却又强忍着,轻声劝道:“姐姐,这般日子你如何能再熬下去?

不如跟着我大哥去羌地,那里有新的天地,以你的手艺,定能过上好日子,何苦在这婆家受这等折磨。你可愿意跟着我大哥前往?”

许二丫像是被这提议惊吓到了,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犹豫,她嗫嚅着:“我……我不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萧逸婉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姐姐,你想想,你每日在婆家辛苦操劳,换来的却是打骂与冷眼。

你有一双巧手,不该被困在这一方狭小又痛苦的天地。只要你下定决心和离,我定会帮你摆脱这苦海。

还有,羌地只是现在重建,格外的需要人手,若是错过了,可就再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许二丫的眼神开始有了一丝动摇,可随即又黯淡下去,她担忧地说:“大小姐,我婆家强势得很,娘家又不管我,我怕和离不成,反而又要挨一顿打……”说着,她又开始抹眼泪。

萧逸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姐姐莫怕,我太守府大小姐定为你撑腰。

只要你有和离的心,我定会让官爷判你和离。”

这时,萧逸婉突然想起曾听闻许二丫家中有个小儿,便问道:“我听说你家有个孩子,你可舍得?”

许二丫连忙摇头,说道:“那孩子不是我生的,是他相公表妹所生。”

“你相公与她那表妹可有纳妾文书。”萧逸婉询问。

“并无,孩子说记在我名下。”许二丫讷讷。

萧逸婉心中有了底,自信满满地说:“娘子,你先回去。

若是有官差传你,你不必害怕,照实说就行。

我保你和离成功,此后你便能自由自在,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许二丫听着萧逸婉这番话,眼中渐渐燃起希望的光芒,她呆呆地望着萧逸婉,连眼泪都忘了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多谢大小姐,我信您。”

随后,许二丫去找了被带下去的婆婆。

婆婆见她出来,还在嘟囔着:“白跑一趟,也没拿到钱。”心里却想,果然是太守府,糕点真好吃。

许二丫却没像往常一样唯唯诺诺,只是轻声说:“娘,咱们先回家吧。”

婆媳二人便离开了太守府。

一路上,许二丫的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她的心中已经种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期待着能早日摆脱这痛苦的生活。

不远处,一位瘦弱的娘子紧紧抱着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