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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相公,你哪位 > 第59章 将山水召唤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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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泊,你留下。”太子墨寒砚声如寒铁,沉沉掷入营帐。

帐外晨雾仍在缠绵,何晨泊刚要迈出的右脚凝滞在空中。

云层忽裂,一弯残月探出尖牙,将冷光倾泻在太子玄色衣摆上暗绣的云纹间,那云纹似活物般,在光影交错中翻涌。

“晨泊,你跟贺宜秀是怎么回事?”墨寒砚的质问裹着不耐,像淬了毒的箭矢,直刺何晨泊咽喉。

昨夜的画面如汹涌潮水,瞬间漫过他的意识——自己喝醉酒后迷迷糊糊的神志。

贺宜秀白皙修长的脖颈,光洁裸露的后背,想缠住他脖颈的双臂,和被他驱逐后的泪水与不甘,此刻都化作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他的心脏。

他“噗通”单膝跪地,冷汗顺着额角滚落:“回殿下,臣与贺宜秀并无牵扯。”

摇曳的烛火在营帐内明明灭灭,何晨泊强压着内心翻涌,将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恍惚间,他瞥见墨寒砚把玩腰间玉佩的动作猛地收紧——那可是皇帝亲赐的信物,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然幽光,似在无声地威慑。

地牢方向,锁链拖曳的声响若隐若现。

何晨泊心头一颤,想起被关押在那里的孔方。

那个追随墨寒砚多年的心腹,此刻正遭受着怎样的严刑拷问?

墨寒砚摩挲着玉佩,思绪飘向多日前单于聂苏醒的夜晚。

彼时,魏佳佳眉眼含笑,语调平和,既无厉声呵斥,亦无残酷刑讯,却在谈笑间,从守口如瓶的单于聂口中套出了关键信息。

“或许该请魏姑娘来一趟。”墨寒砚喃喃低语。

何晨泊猛地抬头,心中满是疑惑:魏佳佳,她能派上什么用场?那次令墨寒砚震惊的问讯,他不在,所以一无所知。

而此时的魏佳佳,正蹲在赤霞部落的草屋前。

秀儿辫梢的铃铛随着笑声清脆作响,用羌语跟赤霞部落的孩子对话,好像发生了争执。

她突然跑过来拽住魏佳佳的衣袖,眼神亮晶晶的:“菲菲姐说,我们能改变这个世界,让更多人不饿肚子,有衣服穿。”

“嘘——”魏佳佳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秀儿吓得赶忙捂住嘴,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们默默努力就好,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不然会招来很多敌人,明白吗?”魏佳佳轻声叮嘱。

秀儿乖巧点头,转身又去找尺方赤霞首领孩子们学放牧。

魏佳佳望向远处连绵的戈壁,青木临走时的书信仿佛又在提醒她:“万事小心。”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锦囊,那里藏着青木亲手绘制的地形图。

夜风卷着沙粒拍打着帐幔,她铺开羊皮卷,心中满是牵挂:青木如今身在何处?为何迟迟不派穿云送来消息?

地牢里,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墨寒砚手中的茶盏“啪”地碎裂,瓷片飞溅。

他想起三公主与前羌国主密会的密信,那些盖着印玺的文书,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书房暗格里,泛着诡异的光。

何晨泊悄然退下时,听见墨寒砚对着虚空低语:“该让魏姑娘过来了。”

而百里之外,魏佳佳正被秀儿拉着欣赏她新学的羌舞。

月光如水,洒在少女们翻飞的裙摆上,恍惚间,魏佳佳仿佛看见青木站在篝火对面,翩然起舞。

青木的舞姿,超脱了性别与年龄的界限。

没有热烈奔放,没有喧闹欢腾,却似久旱后的甘霖,润泽万物;如破土的新芽,蓬勃生长;若归乡的魂魄,宁静安详。

举手投足间,似在召唤晨曦;腾挪跳跃时,仿若跨越阴霾;一顾一盼,皆是对万物的温柔呵护。

他身形修长,发梢随动作轻扬;手指舒展如新生藤蔓,脚尖轻点似唤醒沉睡露珠;扬起手臂,便有晨光顺着指尖流淌。

忆起当时初见,众人皆是看得目瞪口呆,惊叹于这超凡脱俗的舞技。

两人难以想象,这需要多少年的功底才能练就。

秀儿跳完一曲,仰着小脸,满心期待地等着夸赞。

看着秀儿眼中对舞蹈的炽热,再瞧着她确实跳得有模有样,两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想起青木那神秘莫测的力量,魏佳佳满心担忧,却无人可诉。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而青木对此也是绝口不提,她只能将忧虑深埋心底。

郑菲菲眼看好友新婚,却面色不佳,知道她的佳佳是在担心外出公干的夫婿青木。

“青木功夫那么好,自保肯定没问题。”郑菲菲出言安慰。

“嗯,穿云跟着呢,有事会回来报信的。”魏佳佳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担心的并非青木的安危,而是青木带着刚苏醒的大祭师外出。

谷粒顽皮,肯定偷偷跟着去了,回来后只反复念叨“跳舞,跳舞”,可青木每次跳舞都伴随着奇异之事。

她生怕青木的力量被世人察觉,只能严令谷粒这段时间不许跟随。

郑菲菲和魏佳佳习惯了现代地皮的价值,面对眼前辽阔却荒芜的土地,心中满是惋惜。

励志要做农场主的郑菲菲叹气:“佳佳,我缺大把的人工。”

作为某商路负责人之一的魏佳佳,也愁眉苦脸:“菲菲,我缺一条畅通的路。”

两人对望,一阵大笑,上天既然送她们来了这里,总不会是让她们来混吃等死。

总得做些事情,才不枉来此一遭。

此时,青月带着奄奄一息的大祭师,历经三日奔波,终于抵达羌地龙脉。

安顿下来后,他们静待破晓。

“你准备好了吗?用你的灵魂献祭这片土地,化作尘埃。”青月目光如炬。

大祭师虚弱地开口:“我自知罪孽深重,甘愿献祭,只是有一惑,望神人解答。

世间既有这样的术法,为何不能用?我明明成功了,为何又轻易被破,还遭如此严重的反噬?”

青月神色认真:“就你给我看的术法,本就是残缺不全的。

而且,此术法本是用于救治垂危之人。可你却妄图杀鸡取卵,掠夺生机。

就算当初我没破除此术,你和三皇子不出三五载也会身体枯竭。

强行夺取他人非自愿献出的生机,必耗自身十倍精气。

三皇子无病无灾,却接受一个气运十足之人的全部生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从一开始就误解了术法的真谛,又怎能成功?”

大祭师受青月照拂,疼痛稍减才得以撑到此处,此刻剧痛再次袭来,他只盼着晨曦快些到来,能早日解脱。

至于忏悔是否真心,于他而言已不重要;于青月而言,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愿意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

两人无言,时至破晓,大祭师双手合十,盘腿静坐。

青月直面而立,“巴克祭师,你可愿以自身救赎这方水土,无怨无悔。”

“我巴克祭师立誓,自愿以自身献祭于这方水土,不怨不悔。”

青月抬起指尖,踏出舞步。

一身素衣如雪,足尖轻点之处,似有寒潭破冰的微响。

广袖舒展若流云,忽而如白鹤掠水,忽而似青烟扶摇,衣袂翻涌间竟带起丝丝凉意。

旋身时,腕间银铃轻颤,与远处山岚风啸的清音遥相呼应,仿若天地初开时的回响。

忽而低伏,指尖划过虚空中的无形溪流,身形蜿蜒成九曲河道,纤腰柔折似垂柳拂岸。

忽而跃起,双臂舒展成峰峦叠嶂,足尖轻点的轨迹化作云雾缭绕的山径。

每一个腾转,都有细碎光影在周身流转,恍若晨露折射的朝霞。

当他最终垂首静立,裙裾如莲般铺展。

袖中滑落几片落叶——不知何时,空中已飘起了山间特有的薄雾,远处松涛阵阵,似是被这舞韵唤醒的群山在低吟。

这是一场与天地的对话,以肢体为符咒,将山水魂魄尽数召唤人间。

而盘腿静坐的大祭师巴克身上的疼痛终于渐渐缓解,他的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亮光,四处飘落。

紧接着,一朵黑云从天际翻涌而来,沉闷的雷声响彻苍穹,第一滴雨珠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炸开一缕白烟,仿佛大地发出的叹息。

紧接着,雨幕如珠帘垂落,干涸的土地贪婪吮吸着甘霖,黄土在雨水中舒展筋骨,泛出深沉的褐色。

强撑的麦苗瞬间挺直腰杆,在雨中舒展微卷的叶片,贪婪地吞咽着久违的滋润。

地垄上,小爬虫从湿润的泥土中探出头,宽大的甜瓜叶成了它的大伞。

这一场雨下得酣畅淋漓,嫩芽从枯枝败叶下钻出头,野百合在湿润的崖壁上绽放,沉睡的草籽在一夜之间破土而出。

溪水顺着新冲刷出的沟壑奔腾而下,漫过布满青苔的卵石,裹挟着复苏的气息流向远方。

天边悬起七色虹桥,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整个大地都在雨水中完成了一场涅盘重生的仪式。

太子抬头看着雨幕,羌地是真的活了。

郑菲菲望着天降甘霖,喔耶!农场主的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