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菲菲跟魏佳佳确定了种植的四样种子,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早就从太子那里打听到郑菲菲回来的消息,何晨泊早早候在了这里。
看到郑菲菲,何晨泊高兴冲郑菲菲走去,“菲菲,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我特意吩咐厨子做了烤羊肉。”
营帐外暮色渐浓,篝火堆里噼啪作响的火星溅在羊皮帐篷上,映得郑菲菲的影子微微发颤。
何晨泊带着一身热气走过来向她伸出手时,她迅速侧身避开,后腰却撞在木架上,震得腰间挂着的种子布袋沙沙作响。
多谢何公子费心。郑菲菲垂眸看着对方悬在半空的手,指节还保持着想要相握的弧度。
她将几卷写满种子特性的纸张抱在胸前,语气像被沙漠炙烤过有些生硬,请何公子见谅,这些天整日在外面奔波,实在是脏的很,也很是疲惫,我想自己用完膳便歇着。
何晨泊的心里闪过一丝错愕,他的菲菲好像有些不高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没有听到太子殿下说有什么意外啊?
心爱的姑娘极完美的完成任务回来了,但很不开心,何晨泊怔然。
他身后的贺宜秀双手握紧,杏仁笑得弯弯。
这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姑娘踮脚张望郑菲菲怀里的卷轴,发间珠钗随着动作叮咚轻响。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立得大功归来。”
辛苦菲菲了!何晨泊伸手想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郑菲菲后退半步,发梢堪堪擦过他的指尖。
他的手悬在两人之间,有些不明白,“怎么了,菲菲,为什么你看起来脸色不好,要不要我叫个御医过来?”
“不必了,我身体并无不适。”郑菲菲拒绝了何晨泊的提议。
那你先好好休息休息,明日我带你去赏景,我前几日发现一处怪石嶙峋,很是不一般,保证比上次那处...
抱歉,何公子,我现在确实很累。郑菲菲攥紧纸张,指甲在边缘掐出月牙形的褶皱。
她抬眼看向何晨泊,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将那双总含着笑意的双眼照得愈发温柔。
可此刻这份温柔却像是那挂在天上的白月亮,那个,我现在只想草草用饭,然后休息。
贺宜秀上前两步,“姑娘,要不让何公子先行离去,我伺候姑娘用饭,再伺候姑娘沐浴,如此更好入眠。”
郑菲菲看着眼前满眼笑意的女子,想起拉玛清澈却灵动的眼神。
看着这个满眼虚伪的贺宜秀,知道了自己为何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
不过也不想闹得不好看,便也较为温和的对贺宜秀说:“不必麻烦你,我一个人更为省心,你先回去吧。”
贺宜秀听言瞬间红了眼眶。
“姑娘,可是我哪里照顾不周,姑娘跟婢子说,婢子定当改正。”
看着眼前似要哭泣的女子,郑菲菲忽觉脑袋发胀。
贺姑娘。郑菲菲打断她的哭诉,目光有些不悦的扫过何晨泊怔愣的脸。
最后看向贺宜秀说,贺姑娘,你我本无主仆之分,这荒漠之地缺水少粮,连换洗衣衫都难得,何必留在这里做些无用功?她尽量把声音放的低缓。
她扯出腰间系着的布袋,抖落几片干枯的布料,你看,这些衣料穿了半月都没换过。
何晨泊喉结滚动两下,伸手想握住郑菲菲的手:菲菲莫急,让宜秀先伺候你...
何公子,郑菲菲猛地后退,有话能不能明日再谈。
她今天确实累了,就想早点休息,半点不想见到眼前两人。
贺宜秀表情僵住,何晨泊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贺姑娘是你介绍给我的,现在烦请公子带走。
还有贺姑娘,记住了,往后,也不必再来。郑菲菲一字一句的说着,生怕这二位听不懂,又跑她这骚扰她。
她实在不想招架这两位,一个君子之风,怜香惜玉。
一个弱质纤纤,扶风若柳,动不动红了眼眶,这两人无一不是踩在她郑菲菲的雷点上。
暮色将何晨泊的脸染得羞红,他着转过头对贺宜秀说:郡主大抵是累恨了,贺姑娘先回去吧,不必多想……
话音未落,郑菲菲已经掀开帐帘,晚风卷着沙粒扑进来,在她脚下堆出细小的沙丘。
何晨泊紧接着跟了进来。
我今天不想说话了,有事的话咱们明天再聊,如何?她的声音混着风声,带着不悦。
贺宜秀的脚步渐渐远离,带着时不时的抽噎。
何晨泊心疼的看着郑菲菲,不安的声音响起:“菲菲,有事尽可跟我分说,别闷在心里。”
郑菲菲在拼命的告诫自己:这里是古代,女子地位低微,眼前的世家大族的贵公子,不要得罪,更别撕破脸。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挂出假笑。
“何公子误会了,我本无事,要我跟你说什么呢?公子不如先回,明日,待明日可好?”
这笑容一上线,何晨泊立马觉得云开雾散,百花盛开。
郑菲菲——小样,姐从幼儿园跟佳佳争第一美人的宝座就开始练了。
何晨泊只觉眼前少女明媚的晃眼,他的心上人啊,聪慧异常,艳丽。
看到晕晕乎乎被忽悠走的何晨泊,郑菲菲长舒了一口气。
她和这厮不清不楚的关系得快刀斩乱麻的结束,不然她铁定得胃病——一天一恶心的,她郑菲菲绝对受不了。
直到羊皮帐篷重新恢复寂静,郑菲菲才坐在毡毯上。
她摸出怀中的种子布袋,指尖抚过棉麻布料上粗糙的针脚——那是魏佳佳帮她缝补的,两姐妹在针线上的活计,真的是渣到一块了。
想起两人一起查看种子,魏佳佳举着一粒“葡萄籽”,眼睛亮晶晶说我今年大抵是吃不到葡萄了。的模样,郑菲菲突然笑了。
“葡萄吃不到,蜜瓜一定能。”她是这么回好姐妹的。
帐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郑菲菲警惕起身,却见月光里站着个裹着灰斗篷的身影。
魏佳佳掀开兜帽,怀里抱着个粗陶罐子,热气混着羊肉香漫出来:听说某人要错过烤羊肉?
郑菲菲望着对方被风沙吹红的脸颊,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侧身让开门口的月光,任由魏佳佳带着烟火气闯进这片被纠缠许久的寂静:我们一起吃。郑菲菲开口。
只要有佳佳在,在哪里都不孤独。
魏佳佳压低声音说,“你这次立功,希望圣上能封你个公主名号。
这样我就挣钱有靠山了,要不然我这老多的钱都不敢拿出来花。”
“胡说,当心隔墙有耳,咦,你这妮子已经开始挣钱啦!”郑菲菲被惊讶到了。
“我一开始落脚陵城太守府,太守一家子对我和青木颇为照顾,我整天无所事事,青木又带着好些金银,干脆怂恿着太守千金做起了买卖。”魏佳佳边笑边说。
“不过那时我和青木都是易容了的,要是我现在站在她们面前,估计他们都不认识我。”
郑菲菲——这妮子总算是会保护自己了,不再一味想着以武服人了,真是,可喜可贺。
两人吃饱喝足,又在郑菲菲的指导下一起给种子催生。
第二日,为避免何晨泊纠缠,郑菲菲早早就拉着魏佳佳在青木不善的目光下死皮赖脸待在青木的营帐里。
美其名曰与佳佳一起筹划婚礼事宜。
青木脸色才好看些。
就是可惜这地方暂时要什么缺什么,两人商量半天,没一样满意。
这话题明显讨论不下去。
“这里的工具实在惨不忍睹,这挖地的一点不好用。”郑菲菲跟好姐妹抱怨。
“这里应该有铁匠,要不咱们跟太子殿下提议打一波好用的农具?”魏佳佳问郑菲菲。
“好主意,磨刀不误砍柴工,这里要发展,要耕种,农具必不可少。”郑菲菲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郑菲菲描述,魏佳佳画图,青木在旁边看得兴致勃勃。
郑菲菲看了看青木,用眼神询问小姐妹,你男朋友对这感兴趣?
魏佳佳点点头,悄悄对好友说:“青木在这一块说天才一点不为过。”
两人半天功夫,犁,钉耙,锄头,镰刀都画了出来,长宽高,弯曲度都标识的明明白白。
可惜回到营帐的郑菲菲发现昨晚催生的种子已经可以下土了,郑菲菲想想,大概是这里温度较高,所以催生速度快。
看来这次播种又得赤霞部众出大力气。
郑菲菲叹了口气,哎,还得去找太子殿下。
郑菲菲手揣四张图纸出发了。
又借太子传讯兵给赤霞部落传递明日一早去播种的消息。
翌日一早,郑菲菲直接把刚醒的魏佳佳拉了出来,带着种子直奔播种处。
早就想带佳佳这妮子一饱眼福了,这会时机正好。
况且打铁要趁热,种子还是早下地为好,
被汉子们翻垦过的土地里,继当初汉子们洒落的汗水后,终于播下了希望的种子。
太子看着流动的暗河,波光粼粼,上天大概真有好生之德,给了这片土地一个生机。
经过郑菲菲催生的种子在几日后牙尖就冲出了地面。
看到炎炎烈日下蹲着身子查看小苗的郑菲菲,连日的暴晒让她的脸色半点不见减少初见时白皙滑嫩的肤色。
别问太子为何如此肯定,说就是郑菲菲那张明晃晃的脸蛋,以及那干活时挽起袖子后露出的手臂。
姑娘蹲在那里,汗水滴落在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