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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相公,你哪位 > 第113章 未见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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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医指尖的银针还未及收起,门廊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略显慌张的回话:“大人,李太医来了,说是有急事,拦都拦不住。”

秦太医眸色微沉,迅速将案上刚准备好的采血器具拢进紫檀木匣,又用一方素色锦布盖好,沉声道:“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李太医便掀帘而入,此人素来稳重,今日却面色煞白,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官袍的下摆还沾着些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他一进门就直奔内室,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秦兄,出事了,大皇子殿下他……他怕是中了毒!”

秦太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冷光,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示意他细说:“别急,坐下说。大皇子身强体健,怎会突然中毒?”

李太医依言落座,却坐立难安,双手紧紧攥着袍角,声音都带着颤音:

“今日辰时,我奉命去东宫给大皇子请脉,他近来总说心烦气躁、夜不能寐,我原以为是肝火旺盛,可一搭脉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脉象沉滞,脉律紊乱,竟与硫磺中毒的脉象有七分相似。”

“硫磺毒?”秦太医眉梢微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硫磺中毒者多有口干舌燥、肌肤燥热之症,严重时还会便血昏迷,这倒与陛下近来的症状隐隐有些契合。

“我起初也以为是硫磺毒,可仔细检查后才发现不对劲。”

李太医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给大皇子宽衣诊视时,在他左手手腕内侧,发现了一道极细的乌黑丝线,约莫半寸长,藏在腕间青筋之下。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丝线黑得发亮,不像是硫磺毒该有的症状——硫磺毒侵蚀肌肤,多是起红斑水泡,哪会有这般诡异的乌丝?”

秦太医的心猛地一沉,陛下近日也总说手腕偶有刺痛,只是他多次诊视,都未曾发现异常。难道……是那乌丝太过细小,又藏得隐秘,他一时疏忽了?

“我反复诊脉,脉象确实是硫磺毒的路数,可那乌丝又透着古怪,我实在拿不准。”

李太医满面愁容,看向秦太医的眼神满是恳求,“太医院里,论起辨识奇毒,谁也比不上秦兄你。

你能不能……能不能随我去一趟大皇子府,再帮着看看?”

秦太医沉默不语,脑海中骤然闪过方才给陛下采血时的场景。

陛下近来食欲不振、性情易怒,时常说头晕目眩,这些症状与李太医描述的大皇子病症,竟有诸多重合之处。

陛下是肝火旺?还是……也中了同一种毒?

一个模糊的光点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似乎要将陛下的病、大皇子的乌丝、那似是而非的硫磺毒全都串联起来。

可那念头太快了,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等他想去抓时,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混沌的疑云。

“秦兄?”李太医见他失神,忍不住轻声唤道。

秦太医回过神,眸色已然清明,沉声道:“大皇子府眼下是非之地,我此刻贸然前去,反倒引人注意。

你且回去,按采陛下血样的法子,取大皇子指尖血三滴,用玉瓶封存好,尽快送来我府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切记,此事要隐秘,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各位皇子的人。”

李太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秦太医这是要私下做检测,比去大皇子府当面诊断更稳妥。

他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办,片刻也不耽搁。”

说着便起身,又忧心忡忡地看了秦太医一眼。

“秦兄,大皇子这毒……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好说。”秦太医语气凝重,“那乌丝既然已现,说明毒已入体,只是深浅未知。你先取血来,待我检测之后,方能定论。”

李太医不敢再多言,拱了拱手,便急匆匆地告辞离去。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秦太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庭院中被风吹得摇曳的翠竹,神色愈发幽深。

陛下和大皇子,一个症状隐晦,一个已现乌丝,两人的病症既相似又有差异,若真是同一种毒,那下毒之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转身回到案前,掀开锦布,打开木匣。

里面的银针、玉碟、药粉一应俱全,这是他特意准备的检测之物,能辨识出百余种奇毒。

只是眼下血样未齐,他只能静待。后背的薄汗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黏在官袍上,透着一股寒意。

而此刻的大皇子府,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争执。

大皇子墨容阙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洒在青砖上,冒着热气。

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站在下方的工部尚书,语气阴鸷得能滴出水来:“王大人,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我这来要东西?”

工部尚书王大人躬身而立,神色却依旧沉稳,缓缓道:

“殿下息怒,臣并非逼宫,只是水泥之事关乎国计民生,北疆要塞急需用水泥加固城防。

南方治水也等着水泥筑堤,陛下早已下了旨意,令工部加急赶制,臣实在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墨容阙怒极反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王大人的衣襟,眼神凶狠。

“说得比唱得好听!那水泥管理是父皇给我的,我皇子府就这么一条生财的路子,你一句迫不得已,就要本宫白送出去?不给银子,只给个空泛的功劳,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他最是看重钱财,这水泥本是他打算用来敛财,供他筹备大事。

谁知陛下突然下旨,要他无偿提供京都水渠修缮。

那京都水渠才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从他这里出,这无疑是剜了他的心肝。

王大人神色不变,掰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朗声道:“殿下,陛下此举,是为了天下百姓,也是陛下金口玉言,还请殿下……。”

墨容阙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椅子应声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本宫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凭什么本宫白白损失?王大人,你给本宫等着!”

他的脾气本就暴虐,近来中毒之后,更是喜怒无常,一点小事就能引爆他的怒火。

此刻怒到极致,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也有些发黑。

守在一旁的李太医刚取完血样,正藏在袖中,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墨容阙,颤声道:“殿下,息怒!万万不可动怒啊,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墨容阙一把推开他,厉声呵斥:“滚开!本宫的身子,用不着你管!”

李太医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心中更是惊恐交加。

他方才取血时,近距离看清了那道乌丝,此刻见大皇子怒极攻心,面色愈发难看,那乌丝似乎又隐隐长了一丝。

这毒分明已经深入心脉,再这么下去,怕是……

他不敢再想,只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大人见状,心中暗叹一声,上前道:“殿下,批单之事,陛下已有定论,臣今日来,只是按旨取单。”

他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批单,递了上去,“还请殿下落笔。”

墨容阙死死盯着那张批单,眼神恨不得将其烧出两个洞。

可他也清楚,胳膊拗不过大腿,陛下的旨意已下,他若是执意不从,只会落得个违抗圣命的罪名。

最终,他咬了咬牙,拿起笔,在批单上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要将纸戳破。

“滚!”签完字,他猛地将笔掷在地上,怒吼道。

王大人收起批单,再次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大殿。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墨容阙粗重的喘息声。

他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心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手腕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低头一看,那道乌丝似乎更黑了些。

“太医……”他声音沙哑地唤道。

李太医连忙上前,再次给他诊脉,只觉得他的脉象比刚才更加紊乱,沉滞之中带着一丝涣散,心中愈发惶恐。

“殿下,您且躺下歇息片刻,臣再给您开一副安神的方子。”

“不必了。”墨容阙摆了摆手,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他的那些幕僚。

而李太医一出大皇子府,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秦府。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将封存好的血样小心翼翼地交给秦太医。

秦太医接过玉瓶,倒出一滴血,滴在铺着白色绢帛的玉碟上,又撒上一点特制的药粉。

血珠与药粉接触的瞬间,便化作了淡淡的紫色。

“果然是中毒了。”秦太医沉声道,语气肯定。

李太医惊道:“秦兄,这是什么毒?为何血珠会变成紫色?”

秦太医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确定,但可以肯定,这不是硫磺毒。

那腕间的乌丝,应该是毒发的征兆。”他又拿起陛下的血样,同样滴上药粉,血珠也化作了紫色,只是颜色比大皇子的浅了许多。且还有一抹浅粉色。

“陛下……陛下也中了同样的毒?”李太医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秦太医扶住他,神色凝重:“陛下的毒比大皇子的浅,想来是中毒时间较短,或是剂量较小。

但这毒极为隐蔽,若不是仔细检测,根本发现不了。

这毒还有一股清香,此毒闻所未闻。”

他再次想起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陛下和大皇子同时中毒,毒理相似却又有差异,这绝非巧合。

下毒之人,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那道腕间的乌丝,那似是而非的硫磺毒脉象,是混淆视听还是与其它药搭配成奇毒?

还有陛下和大皇子相似的症状……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那个光点似乎又要浮现出来。

秦太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时间,需要等完整的检测结果出来。

他对李太医道:“此事事关重大,你我二人知晓即可,万万不可外传。

你回去后,照常给大皇子请脉,开具一些温和的安神方子加七叶一枝花与蒲地黄,切勿打草惊蛇。”

李太医连连点头:“秦兄放心,我知道分寸。只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若是毒发,后果不堪设想。”

“等。”秦太医吐出一个字,目光落在窗外,“等检测结果,也等那个下毒之人,露出马脚。”

夜色渐浓,秦府的灯烛亮了一夜。秦太医守在案前,反复检测着两份血样,神色专注。

他知道,一场关乎皇权更迭、生死存亡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手中的这两份血样,便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场风暴的中心,除了陛下和大皇子,还有一个人,在月光下轻嗅花香。

此刻的秦太医只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而他必须在毒发之前,找到解药,揪出幕后黑手。

又或者……

后背的寒意,似乎越来越重了。